第425章 爱也决绝恨决绝

“好！我去！只希望你不要后悔！”寒冰又看了一眼窗外被警察牢牢铐住的那对男女，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寒冰走后，玉九九急忙走到了窗前。她才不相信寒冰真的会去送死，可是他是否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那些警察一条活路，她还不敢肯定。于是伸着脑袋往窗外看了看，结果居然发现余梦和庄莫急被拷在了警车前面，而余沧海也被关押在一辆有警察看守的车里。

玉九九彻底慌了，她生怕一会儿打起来会伤及余家的人，于是拍着房门就呼喊起寒冰的名字。这次，门轻而易举的被玉九九的掌力拍碎了。寒冰居然把门上的法阵撤了，玉九九喜出望外，冲出房门就向着楼下奔去。

别墅外，警方的直升机在半空中盘旋，几十辆警车军队用车停在别墅四周，一名警察用扩音器高声警告着青红帮众人眼前的形势。

“青红帮的人听着，不要再抱有侥幸心理！我们已派出了精英部队来围剿你们。你们的同伙余梦，庄莫急已经被我们逮捕了。你们赶快投降，争取宽大处理。不然后果自负！”

居然说余梦和庄莫急是同伙！！！玉九九气得窜出大门，刚想质问那名喊话的警察，腰身却被一条手臂紧紧地抱了回来。门关上一霎那，几个枪眼瞬间贯穿了别墅的大门。

“寒冰！”玉九九发现抱住她的人正是寒冰，而他此刻正在透过大门的缝隙观察门外的情形。

“哼！我就知道你才不会主动去送死呢！眼下将我的梦梦也连累了，你还真是个害人精！”玉九九忿忿道。

“玉九九！你究竟讲不讲理，是这些警察不分是非胡乱抓人，你这也能怪到我的头上！”寒冰气愤不已。

“他们固然可恶，但你才是罪魁祸首！”玉九九瞪着寒冰，语气里尽是埋怨。

寒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狠话！他推开玉九九，然后打开大门直接朝着警察的枪口走去。

“寒冰～”玉九九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拉他，这时几个黑衣男子突然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以小弱小强为首的黑衣小弟率先挡在了寒冰的身前。

玉九九的手逐渐收了回来，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她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这么多小妖愿意为寒冰挡枪，他根本不会有事。就算没有这些小妖，那些枪弹也奈何不了他，此刻更让她担心的应该是那些警察部队和余家人的安危吧！

寒冰被自己的小妖们紧紧围住，那些警察连拿枪瞄准他的机会都没有。而黑衣小弟们出现的那一刻，警察部队便慌了起来。他们当然知道之前的一批同僚全部惨死在这些黑帮手里的噩耗，此次奉命前来，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是人在生死关头，往往

还是有着求生的本能，恐惧更是避免不了的。

前一排的警察不自觉后退了几米，负责看守余梦和庄莫急的两名警务人员被迫前进了几步，然后便听到警方的扩音器再次响起。

“青红帮的寒冰！你的人在我们手上，赶紧束手就擒，不然真打起来，你的同伴也会受伤！”

真是可恶！玉九九忍不住对着门外的警察大喊道：“你们全都是警察，居然拿平民做人质，你们和这些黑帮有什么区别！”

手拿扩音器的警员却狡辩道：“我们只是让两名嫌疑犯带路，并没有为难他们！至于一会儿真的交起火来，那他们也是被同伙射杀，与我们警方无关！”

“强词夺理！无法无天！”玉九九气得只能吼出这几个字，但是始终没有勇气冲出去与警察搏斗。她心里的恐惧无法克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余梦和余沧海在对方手里听天由命。

“寒冰～求求你，帮我救救他们！”最后，玉九九只能再次央求寒冰帮忙。

“我现在再问一次，在你心里，这些警察的命还是比我的命重要吗？”寒冰沉着脸问。

玉九九想也不想地道：“你的命重要，你的命比任何人都重要！只要你帮我救出海海他们，你在我心里就是最重要的人！”

寒冰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就算是谎话，我也爱听…”

话毕，他突然伸出一双隐形的双臂，用力的在那些黑衣小弟身后一推，只见无数黑影纷纷扑至警察们的枪口。警察立刻开枪射杀，玉九九见状大喊“不要！”！她只以为那些枪弹会如同之前火拼一样按照原轨迹全部射进警察的胸口，却没想到这次枪弹没有弹回，而是准确的贯穿了那些黑衣小弟的胸膛头颅和咽喉。

更出乎玉九九意料的是这些小妖们完全失去了法力般当场毙命，就连小弱和小强两个法力稍高的小妖也是倒地不起。

“为…为什么？大哥…”小弱回头看向推他们出去的寒冰，眼角忍不住落下一颗泪滴。

寒冰表情十分痛苦，可是语气却冷静得可怕：“因为我累了，你们也累了…”

小弱和小强最终不甘的闭上了眼睛，随同那些黑衣小弟一起彻底死去了。

“寒冰…”玉九九傻眼了。

警察笑了，寒冰脸上的冷意更浓了…

“寒冰！现在青红帮就剩下你一个了！还是乖乖投降吧！不然你的下场就和这些恶徒一样！甚至比他们更惨！”

警察还在拿着扩音器叫嚣着，底气都比刚才足了好几倍。

玉九九甚至能看到几名警察在窃窃私语。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一定是在议论之前那批警察的无用，这么容易就被解决的黑恶势力，怎么会被对方杀了个全军覆没？他们应该开始怀疑这次派这

么多警力来的必要性了吧！

寒冰始终像个雕像一般站在那里，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话再也说不出一句。玉九九猜不透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也猜不透他为何亲手将自己的小妖送去赴死，她不知道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更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帮她救人。

他对她来说比陌生更陌生了，也许她从未真的认清过他！

“寒冰…寒冰…”玉九九还在期盼着寒冰能听到她的呼唤，转过身看她一眼。只要能救出余家的人，她什么都愿意答应他。可是她的声音极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她不知道为何突然没有了喊他的勇气，也许觉得希望渺茫吧！

他的兄弟都死了，他还有心情管自己的心情嘛！

“寒冰…”玉九九流着泪，终究变成了喃喃地自语。没有希望了，他似乎已经与外界隔绝了，无论是自己的哀求还是警方的威逼，他都无动于衷。可是这样的沉寂让玉九九极度害怕，她怕他下一刻的突然爆发，那将会是怎样的毁天灭地！

而她那么在意的余家父女和庄莫急也会受到波及的吧！

就这样对峙了很久，久到负责喊话的那名警察的嗓子都哑掉了，寒冰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可是终究什么也没有等到。于是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失落和悲伤。他终于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投向玉九九那双含泪的眼眸时，他突然明白了，比起看到她落泪时的不忍，他等待中的失落简直微不足道。

只要能守护住她一个笑颜，哪怕那个微笑并不属于自己，他也愿意用命去换。

“到最后…你还是选择了别人的性命！你的泪和笑…从来不属于我…”寒冰垂下眼睑，掩饰悲伤。转过身再抬头时，面对那群已经不耐烦准备举枪射击的警察，他的脸上布满了坚决。

寒冰肃着脸对着所有警察道：“你们应该庆幸，一个女孩儿用她的一滴眼泪，换回了你们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话毕，寒冰突然加快脚步向着余梦和庄莫急的方向走去。警察们以为他要袭警，立即开枪扫射。寒冰一路躲闪，弹药无一命中。待他越来越接近目标时，警方愈发惊慌失措，于是子弹更加肆无忌惮地射出。慌乱之余，后排几名警察的子弹不小心射向了余梦和庄莫急的后背，寒冰见状急忙飞扑过去，双手揽住余梦和庄莫急的同时，用自己整个身躯挡住了向他们飞射而来的子弹。

寒冰中弹了！他上身的白衬衫被鲜血染红，额头上也被子弹打穿了几个洞。

可是他不是凡人，这些弹药还要不了他的命。但是见到子弹乱射很有可能伤到玉九九极力要救的人，寒冰最终还是怒了。他发出一阵狂吼，山地为之动摇。

在场的人以为地震了，纷纷抱头鼠窜。紧接着寒冰再次发出一声怒吼，震得这些凡人瞬间晕了过去。

终于，战火停熄，天地恢复平静。寒冰拖着不省人事的余家父女和庄莫急回到了别墅里面。玉九九见到他们，赶紧擦干眼泪跑过去查看他们的状况。

“和外面那些警察一样，只是晕了，不用担心！”寒冰全身都是血，脸色惨白得吓人。

“你…为什么没有杀了那些警察？而是让自己的兄弟去送死！”这是困在玉九九心里的疑问。以寒冰的能力，不管警方来了多少人，他都能做到轻易取了他们的性命，根本不需要牺牲他的兄弟。当然，如果置余家父女的性命不顾的话，他身上连一滴血都不会流。关于这一点，玉九九从心里还是感激他的，但是他是个嗜血的恶魔，玉九九的身份不允许她向恶魔表达感谢。

寒冰看到玉九九的眼泪停了，心里总算有了一丝慰藉。

“你不喜欢的，我就不做了！你讨厌的，我就帮你处理掉！”

玉九九自然明白寒冰话里的意思，她不喜欢他滥杀无辜，他便不再杀警了。她讨厌寒冰和他的小弟，他就把自己的小弟处理掉了。该说他什么好呢？狠心？还是多情！只是他呢？如果他真的那么在意自己的话，他又打算怎么处理自己！

“你大可不必如此！救回了我的家人，我心里…心里…”吞吐了半天，玉九九还是没能说出那个“谢”字。

寒冰长长叹了口气，看了眼山林深处，突然道：“我要走了！再不走这些警察就要醒了！—你愿意送送我吗？”

“你要去哪里？”玉九九好奇地望向寒冰。

“是不是说了，你就肯陪我一起去？”寒冰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微笑。

“自…自然不是！你别误会，我…只是好奇！”玉九九吓得说话都磕巴起来。她可不想再被这个变态暴虐狂关押起来了。

寒冰又笑了，只不过这次的笑容掺杂着几许烦愁和不舍。

“放心吧！这次我不打算带你了。你想跟来我都不会要你！不过…”寒冰走到玉九九身边，拉起她的手继续道：“你送送我吧！就当感谢我救了你的家人！”

玉九九顿时生起气来：“就知道你不会白白救了他们，果然是要报酬的！”

寒冰不理会玉九九的抱怨，拉着她就往外走。玉九九却明显不愿意去送行，指着屋里面躺着的三人道：“要不然你到了地方给我个信，我抽时间一定去看你！眼下真不行，这三个家伙还没醒呢！我要守着他们才放心！”

寒冰没有说话，眼神开始晦暗，拉着玉九九的手也更牢了些。

“真是个不讲道理的冷血动物！”见寒冰没有妥协的意思，玉九九只好一边吐槽

一边跟着寒冰走向了山林深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一个崖边。玉九九看着四周空旷的土地，更加不解地问向寒冰：“你究竟想逃去哪里避难？不是我吹嘘那些凡间警察，他们是真的可怕，只要你还在凡界，他们通过那些互联网追踪器和人口调查什么的，很快就能再找到你的位置了！”

“你是在为我担心吗？”寒冰扬起嘴角看着玉九九。

“不…不是！当然不是！”玉九九急忙否定。

寒冰笑道：“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和我保持关系。我说过，这次离开，我不会再带着你了！”

“那就好！你最好说到办到！”玉九九高昂起头，一脸傲娇。

寒冰看了玉九九很久，见她始终不愿意与他对视，最后又是发出一阵长长的叹息声：“你真的好绝情！就是到了最后时刻，你也不愿意给我一点温存…”

寒冰说完，猝不及防的在玉九九的额头上印下了一吻。

玉九九反应过来就要推开他，却被寒冰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寒冰～你混蛋！”玉九九用力挣扎，寒冰却抱的更紧。

“别动！你不是讨厌我吗？现在我把自己也处理掉，你会开心些吗！”

“寒冰～”玉九九突然发现寒冰气息急促，浑身发烫，连说话的语调都不稳了。

“寒冰…你…”玉九九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居然为了她的喜好可以去死！原来他的心底对喜欢的人也保留着一份纯真，甚至比平常人更加痴情。

“他们杀不死我，唯有这个办法，唯有你可以…做到…”寒冰笑了，虽然身体上的不适越来越明显，可是这样的离开方式让他觉得很美好。

“寒冰…”玉九九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九九，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可是你从来没有…真正的对我笑过，你可不可以…对我笑一下？”寒冰的身体越发滚烫，他再也无力抱住玉九九，于是顺着她的身躯倒在了地上。

“寒冰！！！”玉九九急忙抱住他，当她刚接触到他的体温，她便吓得立即放开了手。她不能碰他，只因为他深爱着自己。他越爱自己，体温上升越快。

“我去找冰石！你等我，我现在就回去拿冰石！”玉九九转身就要离开，寒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拉住了她：“别去…来不及了…太远了！”

玉九九放声大哭，她的泪滴在寒冰的脸上，却激起了他的笑容：“你不是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绝不会…选择…救我了嘛？你后悔了…真好～”

“寒冰～”玉九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他有愧疚有懊恼，她甚至在他决心赴死的时候还在认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笑

…对我笑笑好吗…”寒冰摸着玉九九的脸颊，意识逐渐模糊。

“我在笑…可是…可是对不起，我忘记要怎么笑了…对不起…我…”玉九九试图咧开嘴，泪水却不停的流进她的嘴里，她尝到了苦涩的味道，于是眼泪更加汹涌，悲伤的情绪也不受控制的爆发了。

“算了…我…我不配…你的笑容…”寒冰的眼中掠过一抹遗憾，他抬头看着天空，嘴里喃喃道：“好想…好想回去寒冰…狱…”

话没说完，寒冰的眼睛就闭上了。在玉九九的泪水流尽之前，他匆忙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寒冰—”玉九九的哀嚎响彻整个山林，却再也换不醒寒冰那双冰冷的双眸。

过了许久，凛冽地山风刺痛了脸庞，玉九九被凉意惊醒。寒冰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冰寒，玉九九几乎觉得他又能活过来了，于是焦急的将手放到他的鼻息处，却发现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