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聊一聊国内外特效

陈婉清过来忍不住问刘尚：

“刘导，化妆师真得能把张蓉姐化成一个丑女人？”

刘尚看了一眼王通，两人相视一笑。

没混迹过演艺圈的素人，没见过世面。

刘尚坦然说：

“别说是化丑了，就是化成另外一个物种都轻而易举。”

“嗯？”

刘尚见陈婉清挺感兴趣，便让她到时候去看看化妆师是怎么干活的。

提到特效化妆师，这是一个历史悠远的职业。

在剧组里,为了保证特效技术能被观众接受，特效化妆师身负重担，造型效果承载了观众对于人物的期望和情感，塑造好一个人物形象对观众接受该部作品有着重要影响。

他们需要对色彩学、解剖学、绘画技法、雕塑技法、发型技术、日用化学、橡胶技术、塑料技术、整形和口腔医学知识、电子技术等方面的知识都有所了解，才能在影片中“骗过”观众。

例如，特效化妆师需要利用生理学、生物学等知识塑造老年人的外貌特征,如额骨凹凸、肌肉松垂、头发花白、发际线后移等，具体我们能想到在影片《遥远星际》中,本·希劳德的老年妆。

特效化妆涵盖了全部化妆技术手段，并把绘画、雕塑等艺术融为一体，最终的特效化妆效果需要最大限度地让人信服，这样才能让观众发自内心地接受这个角色。

优秀的特效化妆师要求有无边无际的想象力，而不仅是按照平常生活去复制人物，他们是为电影服务的，通过运用一些想不到的材料如发泡乳胶、网眼布、聚氨酯、电子秤甚至压力锅等创造出鲜活、立体的形象。

提到特效造型师，绝大多数的人都会想到真实的丧尸形象。

在火爆的《生化危机》《行尸走肉》《移动迷宫》等恐怖科幻片中屡见不鲜，虽然在电影中时常会吓到观众，但是对于特效化妆师来说，这是他们的好朋友。

托比·赛尔斯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特效化妆师，他们常年在剧组工作，设计各种需求的道具。

只要钱到位，真得是什么形象都给设计出来。

比如丧尸，首先，想让丧尸看上去逼真，需要在一个不透明的硅胶上用半透明的颜色进行一层层的甩溅和轻弹，在用Shinetsu硅胶填缝剂做调色的基础调料时，将其挤入一个玻璃罐或医用标本杯,再添加等量的松香水，搅拌至它们完全相溶，这将是“主料”，使用喷枪之前必须在加入颜料的时候将它再稀释50%，之后加入1：1的混合生赭和洋红油画颜料。

然后用一直PaascheH和一个五号喷头喷上薄薄一层，以形成雏形，再用PaascheH和三号喷头制造喷溅效果，接下来往稀释后的主料里加入深褐色，让它更加不透明，喷溅头部。

再往里加入象牙黑，用PaascheH和一号喷头给伤口、嘴部及眼部周围做一些玩去的小条和线（斑纹）。

之后再换回五号喷头，轻轻地喷溅整个头部，再吹干，让颜色显现出来。

在为硅胶上色的时候，一般使用酒精油彩颜色和喷枪油墨。

用99%酒精调了“地窖阴影”系列的颜色，并在蜡面调色板上倒了一些稀释了的硅胶主料。

用小刷子或刮刀，将酒精油彩色弄到混合的硅胶颜色上。

再用一把小刷子将这种“摩卡”色刷到一些伤口、牙齿的周围,然后还是用小刷子将“地窖阴影”调出来的“静脉”色勾出伤口周围、耳朵里面以及其他一些地方的细节。

回到喷枪,用硅胶主料将黄赭色和淡蓝色混合在一起,将整个头部喷一遍,晾干。

将深红色和淡蓝色油画颜料混合在一起，把颜色调得更不透明，然后用双动喷枪在暴露的肌肉组织、牙龈和伤口周围做出更多褶皱，在其他地方也随意喷一喷，并吹干。

用深褐色、深红色和浅蓝色调出褐紫色，用喷枪强调更加凹陷的区域和一些随意的褶皱，突出腐烂的肉和组织边缘。

往白色油画颜色里加一滴深褐色，调出很浅的土色，用喷枪喷绘硅胶牙齿以及所有暴露的头骨和骨头。

再加一点深褐色，使阴影色更深，用喷枪将阴影地方及牙齿之间加深，之后加入一点黄色，在牙齿的其他地方随意勾画。

再将亚克力眼珠插进眼眶，并将它们粘牢。

上色的最后一步是用最初调好的主料将整个头部密封5～6层，除一些光泽，晾干一晚，再在头上、眉毛、胡子的区域随意地植上一些牦牛毛，然后就大功告成啦！

聊一聊国内外特效的差距。

一、技术难度等级：

表面上看我们把电影特效分成六个难度等级：

1、生物（软体）与合成

2、硬体仿生动作与合成

3、离子（气，烟，火，爆炸，光）

4、综合环境（环境合成）

5、水，液体

6、固态环境

这是六个VFX的难度等级，在此难度等级里，每个难度等级还分3-6个不同的分等级，这里就不细分。

知道这些等级那么我们就可以自己对标我们完成的难度等级在哪个级别上。另外即便你能做，到底能做到什么质量，这也是一个问题。

至于为什么如此划分，其实就是仿真的难度，关键是关乎于确定性。

比如一个手指对于光的反应难度远远高于你做的爆炸，毛茸茸的猩猩，而一个猩猩给你诡异的一笑，比猩猩打架的难度要高。

软体皮肤质感下的情绪表达是VFX的皇冠。

二、所需要的硬体条件和人员素质基本配置。

完成的质量是要依靠你眼力决定的，那么一块标准的，投影技术指标合乎技术要求的电影大屏幕是不可缺少的前提条件。因为好莱坞导演是不会趴在一块荧光屏上做质检的。

有了这块屏幕，还不够，你的质检人员和制作人员要经历一定的大屏幕时间的培养训练才能具备初步的质量标准的眼力。

主观的审美我们先放在一边，先养眼5000小时。

别说我外面电影院看了一万小时，那没有用。

现在院线给你调低亮度也不是什么秘密。

你习惯了这种低亮度的屏幕，回去一上机器做出来的东西就比较有趣。

另外工作环境，请把灯光打向天花板，调试你的所有显示器输出的亮度，色彩，起码做到统一。

这几个硬核做到了，那么好莱坞还有严格的安保系统要求，这个系统请把你的硬件，管理流程按好莱坞要求的来一遍，一般用三个月。

这些做到了，并通过美国电影协会，或者几大片场的任何一家验收后，我们开始制作。

三、管理体系，制作流程。

首先任何的影像是无法无中生有的，在一个工业化团队合作的情况下，你需要首先统一色彩，影调，形态，比例，速率，那么就首先要建立参考体系。

这里牵扯到管理体系中的流程。

一般我听别人一谈特效就谈论技术如何，那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连特效VFX的边都没摸着。

因为管理体系和流程管理比一切技术能力都重要，不然最后都是不统一的图像，怎么剪辑与合成？

在管理体系中我们分

1、安保系统

2、数据储存与分发系统

3、参考系统（图像，影像，物理数据）

4、制作分发与质检系统

5、外包管理系统

6、进度与财务系统要与完工担保公司匹配。

这些系统不一定要一个公司都完全拥有，但是要有接口。要有统一的对话机制与相同的标准。

四、研发部门

稍微了解点VFX的人应该知道，我们无论脑子里如何天马行空，但是我们的视觉判断与我们的常识是息息相关的，而这些常识的建立给特效工作带来了限制，这里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这些特点：

1、光影在物理表面的特性与常识的关系。

2、物理受重力（体系）的影响

3、表情，动作的依据带来情感的自然联系。

比如恐龙出生：这个镜头自己脑补去，你如何告诉一个团队如何合作？这里先建立视觉参考体系：

a、小鸡破壳

b、老虎（小猫）打滚

c、小鹿站立

b、雏鹰展翅

那么这些标准的的视觉视频图像一旦定立，那么如何串联呢？如何在不同材质上进行光的反应呢？这需要

a、物理学家的数力模型

b、计算机图像学家的光学渲染模型

c、计算机算法学家优化计算机算法

d、数字艺术家对于输出属性的判断。

关于判断就又牵扯到参考系统，这个系统包含物理特效的拍摄（物理建模，物理环境特效模拟，微缩景观拍摄等）。

这里有个关键是所有不同接触面的材质，互动形态的定义与模拟。

打个比方，在火星上着路重力作用在火星表面，离子灰尘的飞溅，这些标准需要建立，修改，参数的寻找，研究，更改。

需要效率那么这后面是研发能力，参数易用性等。

五、知识储备和公司价值的沉淀。

大家可能应该知道，nuke系统原本是digitaldomain的内部系统，metalman原来是animallogic和GMD的内部渲染系统，这些系统连同影像参考体系被打包出售，成就了几家大型后期及特效软件公司。

我们说的是几十亿美元的公司。

提供制成软件。但从softimage开始普遍的OO开放平台结构，提供插件开发功能，简化开发难度，但依然普遍存在的研发团队是高等级特效供应商的必备条件。

你们的工作团队里有多少研发人员？

六、外包体系管理与工作量

好莱坞是一个全球工业化体系，它的主要内核在美国，因为它把持的金融，经纪，内容研发，内容确立，发行，宣传，保险，再保险，质量标准最终决定权，流程标准化，资本最终核算等工业电影体系中最关键的核心环节。

到了特效制作环节，基本上在全球形成稳定的供应商体系，这个供应商体系依靠法律一致性，汇率变化，政府退税，语言交流能力，数据传输能力，经验等原因形成的价格差最终形成供应商的有规律流动。

我们不难用这些标准判断，好莱坞20-30年来特效制作外包供应商的全球流动情况。

包含现在的加拿大，新西兰，英国，澳大利亚这些一线供应商形成的变化，转变的规律。

当形成供应商体系后，如何进行管理和集中运营完成大量的分级外包等级制定和质量管理，进度管理，那是一个大的管理经验，能力的积累过程。

毕竟档期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当然是需要管理工具的（这是经验积累，研发能力，及管理理念的结合）。

七、市场与资本。

我们天天在说中国电影票房，大家要知道，这里有40-50%的好莱坞电影内容的票房。

那么意味着好莱坞电影仅票房这一块收入就不仅仅是北美收入（发行全球计算，美加是统一区域）。

另外总收入不仅仅包括院线票房，还有30%的收入来自电视与互联网，还有40%的收入来自于衍生品，还有沉淀资产（IP，形象，数字资产……）。

那么我们看到一个比北美票房、全球票房收入大了1-2倍的总回收收入和5-6倍资产价值存在于好莱坞的电影工业中。

这么说无疑由于资本体量，它才能成为一个产业，才能吸引足够多的优秀的各行各业的人员加入。

别告诉我7、800亿人民币票房就是一个产业。

中国的产业标准大概是千亿人民币起。

美国呢？大约要1000亿美元起。

美国影视行业是美国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近几年和他比较接近的产业规模是航空航天。

只有一个领域达到产业规模它的细分领域（比如VFX）才能够引发规模效益，进入良性发展循环。

八、法律体系

美国好莱坞这个体系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保障它不断发展的垫舱石是市场以及完善合理的法律制度。

包含知识产权及判定机制，分配机制，机构组成机制。

我们拿几个例子来说明一下。

a、帕拉蒙反垄断法，没有它那么院线和发行公司与电影公司就可以垄断市场。经纪公司就可以与电影公司联手对演绎人员的定价进行伤害。

b、发行中的对赌机制，院线和制片方收入分成比例的动态关系。很好的体现了风险与利益共享的机制。

c、行业协会的作用，成就了资本，集团，机构与创作者的关系。

d、金融体系的对接（经验数据的积累和算法提炼）。

另外好莱坞体系是一个动态的体系，但又相对稳定。这样保证了内容供给的高标准可能，也保证了业界存在的经济基础。毕竟都要吃饭，没有良好的收入，人才很难聚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