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下水

人眼遇到强光照射，至少要好几秒的反应时间才能适应。

更别说面对的还是强光手电的直射，在白枫抬起的瞬间，后排上的两名疑犯瞬间进入致盲状态，眼前一片白茫，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下意识地抬起手臂，企图遮挡耀眼的光束。

但白枫显然不会给他们适应的时间，车上惊魂未定的几位警员也不会。

曾水在第一时间便跳下车，同样据枪警戒着，王漠也跳了下来，一手举枪，另一只手直接拉开了主驾的门把手。

主驾一侧的车门是距离王漠最近的，也是最容易控制的，当冰冷的手铐将驾驶员与门把手相连时，这位司机还保持着惊恐的面容，没有丝毫反抗。

他开车快二十年了，驾车逃窜也不是第一次，日常深夜炸街，躲过了交警无数次拦截，但今天他彻底栽了。

他从未想过，竟然有人对他做出了这么不要命的拦截动作，在这条空旷的高速路上实施了一次标准的米式拦截。

驾驶员认命般垂下了头，不过他心里一点都不慌——毕竟他只是个车手，风车车也是看他车技不错才请他来开车，至于那些肮脏的生意他可一点都没碰过。

驾驶员可以不慌，但车上了三名疑犯就很慌，或者说，不得不慌。

先前追击的三辆车姗姗来迟，停在车祸现场十米左右的距离上，荷枪实弹的警员开始谨慎地小步推进，眼看着就要形成合围之势。

坐在后排左侧的疑犯动了，他的双眼已经适应了这种光照环境，双手快速下探，一只手撩起遮挡腰部的上衣，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枪声大作。

白枫开火了，一发击中了疑犯躯干，一发直接击中面部。

曾水也开火了，连续扣动了三次扳机，两发准确地打在胸口，最后一发似乎想遵循莫桑比克射击法的原则，瞄准位置应该是头部，但却打中了脖颈部位。

血液溅射，喷涌而出，车内一片狼藉，王漠双手握着手枪，大声吼道：“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老大，快走！”

坐在副驾的疑犯大声喊道，随后将已经被铐起来老实得像只鹌鹑的驾驶员向外一推，阻挡了射击的视线后，双手伸入扶手箱，似乎想取出武器。

后排右侧，明显是风车车的最后一名疑犯如梦初醒，双腿将眼看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征的同伙踹了出去，而后抄起一个黑色公文包，竟直接从车窗翻了出去！

射界被阻挡，没能击中逃跑的风车车，众人的注意力都击中在副驾疑犯身上，但这名疑犯身材瘦小，以最快的速度从扶手箱取出武器后，学着风车车的样子，从车窗钻了出去。

顾忌到被推出来挡路的驾驶员，射界被阻挡，白枫只来得及在副驾疑犯钻出去的瞬间连开两枪，从惨叫声可以判断应该是命中的。

937被截停后右侧直接撞上了道路护栏，并且这一段高速双向车道是没有合拢的，也就是说疑犯从车窗翻出去后，直接摔到高速路下面了。

所幸，这段高速正下方是一条小运河，并且高速路面不算太高，距离水面只有五米左右，跳下去的两名疑犯应该没问题。

凭借着路灯以及依稀的月色，能勉强辨认出水面出现了两个黑点，这两个黑点在渐渐向着岸边移动。

见到两名疑犯还活着，王漠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运河两侧都是被承包的林地，除了果农种子的果树外，密布着南方特有的常绿阔叶林。

更要命的是，疑犯游向的岸边，直连着一片低矮的山头，常年荒无人烟，绿植密布，要是让他们逃进去，几乎不可能搜得出来！

“我先下去，其余人留守原地，找绳索再下！通知高兴，让他放飞无人机！最好是带热成像的大型无人机！”

看着渐渐接近岸边的两个小黑点，白枫心里很快有了判断，将枪带扣回两点式的形态，固定在后背的位置上，随后翻越护栏，一手捂着裆部，一手捂住口鼻，脚朝下直直地跳了下去。

这是海训时高台下水的防护姿势，如果不护住这两个位置，别说现在高度五米，就算是两三米也受不了，特别是男性作战人员。

“我也下！我去支援师父！”

见到白枫干净利落地跳了下去，曾水也翻越护栏，学着白枫的样子直直地入水。

没多久，众人便能观察到水面冒出两个顶着战术头盔的小黑点，正以侧泳的姿势向岸边游去。

左手拨水，右手持枪，沉默且高效地向目标行进。

“王队！你要干嘛？”

扒在护栏边上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望着已经翻过一半的王漠，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问道。

“他们都下了，我还呆在这干嘛？”

王漠已经彻底翻过了护栏，表现出与身材不相符的灵活。

“王队，他们是特警，而且是特战转业的，你游得过去吗？”

年轻警员希望能劝动王漠，大哥，别冲动啊，你身上就一件光溜溜的防弹背心，武器就一把手枪，上去不是添乱吗？

再说了，你这把年纪，这个身材就别逞能了吧！

王漠以及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风车车逃跑前还不忘带上一个黑色公文包，这里面一定有他想要的证据，于是吹胡子瞪眼道：“我好歹也是个老兵！武装泅渡难道我不会吗？你，就是那个谁，把你的枪给我！”

王漠不由分说地抢过一把步枪，连备用弹匣都没拿，便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噗通——啊——”

“你们听到什么了？是不是王队的惨叫声？”

“听错了吧，你看，王队露头了！”

众人眼看着王漠从水面冒出头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心急如焚地联系增援的队伍。

水面上，王漠顾不得什么戒备动作，拼命划着水，希望通过一系列动作来缓解直击灵魂深处的疼痛。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海训的士兵，高台下水一定要捂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