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旁边玉瑶把吃完的碗筷和残渣按照垃圾分类装在不同的袋子里面，听到了苏梨和宝琪的对话，就随口笑了笑：“四海欢聚在人类眼里多半都是某年某月某坐标又有个超强台风。”

“是这样吗？”宝琪原本在翻言皎皎的动态，听着这话就好奇地看向了玉瑶，“但是刚才苏苏说九尾狐都说自己是九尾狐了呢！”

“在人类眼里，那就是个自称九尾狐的网红。她所说的一切什么枫红山的祭典啦之类的，人类看来也就是古老大山里面的神秘习俗而已了。”玉瑶好笑地看了宝琪一眼，“小龙总你知道妖怪要怎样融入人类而不引起人类的注意吗？”

“不知道。”宝琪认真地摇头。

“那就是坦然啦！”玉瑶把垃圾袋系起来放到旁边去，“人类会脑补自己见过的东西，然后给个合理的理由，不用妖怪太费心的。”

宝琪认真想了想，忽然觉得有点道理：“意思是，努力和人一模一样，反而会显得刻意，是吗？”

“是的。”玉瑶把几个垃圾袋都打包好，然后拿着湿巾擦了擦手，“华国这么大，人这么多，天南海北习俗都不同，妖怪要融入人类，就要坦然，反正没什么是科学不能解释的。”

“我有点点明白你的意思了。”宝琪认真思考了一番，“我觉得人类真的好包容，包罗万象海纳百川就是这样了吧？”

苏梨在旁边笑起来，道：“其实也没什么，只要有科学在，就能强行包容，再不能包容，还有特管局帮忙包容。”

玉瑶戳了苏梨一下，又瞪了她一眼：“你不要教坏了小龙总。”

“哪里有教坏。”苏梨一本正经，“这就是真理，言皎皎宣称自己是九尾狐的时候一开始不也还是人类社会哗然，最后还是庄局出手给了她一个网红人设呢！要不是那个人设，她早就被人类逮住切片研究九个尾巴的狐狸算不算基因变异了。”

玉瑶拎着垃圾袋站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少惊动局里为好，要是能自由自在在人类社会里面快活，干嘛非要找个人盯着自己一举一动呢？小龙总这是才来云汉市让我们帮忙搭把手，要是时间久了，我们总跟着小龙总就不太好了，有个分寸问题。”

苏梨倒是也明白玉瑶的意思，她回头看了眼宝琪，认真起来：“瑶瑶说的也对，反正总让局里盯着，不太自由。”

宝琪虽然对人类社会许多规则一知半解，但却能听得懂玉瑶和苏梨的意思，她笑了笑，道：“其实是我突然来这边让你们局长紧张了啦！等我熟悉了就好了，到时候也不用麻烦你们天天跟着我。”

善解人意！

玉瑶忍不住又在心里给宝琪点了个赞，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于是道：“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过来和苏梨换班，晚上让苏梨留在这边有个照应。”

“好的啊！”宝琪点头。

“明天早上我带早餐过来，小龙总明天要出去吗？”玉瑶又问。

“不出去吧——”宝琪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不太确定了，“我问问我男朋友什么时候离开云汉，那天我应该会去送送他吧……？”顿了顿，她自己又想了想，接着道，“反正也不急，到时候再说吧！”

站在门口看着玉瑶骑着自行车下了山路，宝琪忽然想起来那天龙总离开的时候直接拉开了个结界就走开的事情。

“小龙总早点休息？明天有什么安排吗？”身后的苏梨声音带着笑。

“明天想去染个头发！”宝琪收回目光转了身，她目光落在了苏梨的大卷发上面，“苏苏，你的头发是天然卷吗？”

听着这话，苏梨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大卷发：“不是天然卷，是早上起床对着镜子吹的。”顿了顿，她看向了宝琪头上蓬蓬可爱的卷卷，略有些好奇，“小龙总你这是天然卷吗？”

“呃，应该算吧？”宝琪也抓了抓自己卷毛，“生气就卷了，应该就算天生的。”

苏梨之前没有和龙接触过，还是第一次知道竟然生气还能这样具象化地体现在头发上，她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宝琪的卷卷：“其实挺好看的，而且也不用早上起来拿着吹风对着镜子吹，比我的卷发要方便呢！”

“我想染个红头发！苏苏你有推荐的地方吗？”宝琪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了苏梨，“酒红就可以，我觉得酒红肯定特别搭配我的风格。”

“染是可以染，但有个问题。”苏梨回手把大门关上，跟着宝琪一起往屋子里面走，“人类的染发剂有时候不能覆盖住妖怪自己本身的特征，意思是如果小龙总你本来头发是黑色，尽管染了红色，在你变回原形又变回来之后，头发就黑了。”

“啊？为什么会这样？”宝琪眼睛睁大了。

“反正都是这样，具体为什么不知道。”苏梨说，“要是特别想变个颜色，可以用人类发明的一次性染发剂，可以随时换颜色，比特地去漂发染发要方便很多。”

宝琪“哇喔”了一声，然后又看向了苏梨：“那我去研究一下一次性染发剂好了。”说着她又对着苏梨甜甜地笑了笑，“多亏你提醒我！要不我真的染了个酒红然后又变回黑色，我会很伤心的！”

苏梨看着宝琪，由心底觉得她可爱——她在云汉市这么多年见过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妖怪，谁能想到到头来竟然是被一条龙给可爱到了？

以她以前偶尔看看四海欢聚的印象，她还以为龙都是那种威严又高傲不亲切的呢！

她也想起了自称是宝琪男朋友的白蛟，尽管庄局的意思是让她随机应变不要说破，可是……

不如暗示一下？

“小龙总要看电视吗？还是现在就睡觉了？”苏梨问。

“还不是很想睡觉，但最近我也没有追什么电视剧，有什么好看的可以推荐吗？”宝琪走到沙发前坐下了。

“情深深雨濛濛？”很久没看电视剧的苏梨搜肠刮肚许久终于想起来一个可以算是脚踏两条船的何书桓，“小龙总看过吗？”

“看过，看得好气，里面的人行为逻辑我理解不了。”宝琪拿着遥控器按开了电视机，“我只能理解那种比较简单一点的人物关系，太复杂了会看不懂——今天思思带我看了个动画片，我也没看懂。”

苏梨卡了一下，她本来是想用何书桓来暗示一下宝琪她的男朋友也有脚踏两只船的嫌疑，但现在……

宝琪顺着从1频道开始顺着往前换，最后停在了体育频道，跳水项目正在进行中。

她看着选手从10米跳台一跃而下只有浅浅的一个水花，睁大了眼睛：“哇，他们竟然可以和我一样！我有时候尾巴多甩两下水花都比这个大！”

苏梨也看向了电视机，她觉得可能用暗示的方式来告诉宝琪白蛟有点问题大概不太可能。

看了一晚上跳水的宝琪脑海里面幻想着哪一天能与世界冠军比一比谁跳水更专业，睡到床上的时候做梦梦见的是自己染了七彩的头发，成为了南海最绚丽的黑龙。

苏梨想了一晚上的暗示全然没成功，最后她决定还是顺其自然，既然老龙总都已经放任了，那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

而已经许久没有做梦的庄游忽然梦见了同时有八个超强台风从云汉市登陆，整个云汉市被滔天洪水淹没。

凌晨三点，庄游醒过来，认真地打开天气预报看了看。

还没入春，还是冬季，还没有到台风多发的季节，并且最近都是晴好天气，不太可能有什么台风。

但这个梦……

作为一条得道很久的鲲鹏，他知道他的每个梦都是有意义的，这个洪水的梦是什么意思？

随手抓了旁边的龟壳来掐算一番，他困惑地皱了眉头，似乎最近也没什么突发的事情？

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安静又祥和的夜晚，庄游把龟壳放回原位。

可能是最近和龙打交道太多，心里就想到了水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庄游这样说服了一下自己，然后重新躺回到床上。

接触了宝琪这么几天他已经把她的性格摸得七七八八，天真还不成熟的小黑龙，从她那头卷发就看得出来脾气略有些暴躁，但并不执拗，也听得懂话，善于沟通，在这样前提下，黑龙的那些缺点都变成了无伤大雅的可爱之处。

他忽然也想起来白蛟文思。

伸手把放在床头的平板给拿过来，再拧开了台灯，他找到了云汉市常住特殊物种登记，很快就找到了白蛟文思的信息。

这是一条修炼的一千年的白蛟，应该已经到了化龙的时机。

蛟想化龙，要么老老实实攒功德，功德到了，自然就能由蛟化龙；要么得龙王点化。

所以白蛟找到宝琪，应当也还是出于化龙这个原因吧？

南海的老龙王没有点化白蛟，应该是看出来白蛟的心思不纯。

但龙总没有强行分开他们的原因又是什么？让宝琪看清楚人心险恶？

如果他是龙总多半不舍得的，哪里舍得让这么乖巧的小黑龙吃苦？

不过道理又的确摆在这里，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真的明白那些关于人心和算计的险恶之处。

得要放手让手心的宝贝去经历这些，在自己护得住的范围内让她尽可能看得多了，将来她离开南海出去闯荡的时候才会安心一些。

庄游点开白蛟文思的照片看了看，看起来的确是漂亮，只是眉目间带着阴柔，不怎么大气。

认真评价起来，和宝琪不怎么配得上。

退出去找到了宝琪当时交过来的资料打开，宝琪甜甜的笑容出现在了平板上。

庄游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在苏梨帮助下研究了两天一次性染发剂，宝琪最后染了天蓝色的头发去送了文思离开。

文思看着天蓝色卷发的宝琪，以及周围纷纷侧目看过来的行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和勉强。

“你不喜欢我头发的新颜色吗？”宝琪开心地挽着文思的胳膊，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思思，你要早点回来呀！”

文思深吸一口气，面上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温和：“龙总看到你这头发的颜色，怕不是要发火的。”

“才不会呢！”宝琪不以为意，“思思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好攒功德，我问过了修隧道的事情是可以攒很多很多功德的！”

文思看着宝琪，目光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是啊，可以攒很多功德，说不定我就能化龙。”

“肯定可以化龙的！”宝琪点头。

文思抿了下嘴唇，松开了宝琪的手，声音还是柔和的：“好了，我该去检票了，你早点回去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