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曲：教徒（1）

在这片围猎场里，我从来不放跑一只兔子。

梨泰院。

许言和李在恩站在便民食堂门口。

“关门了？”

大门上了锁。

“现在几点？”

“社长nim，已经12点了。”

明明是正午的时间，却没有开门。

许言摇了摇头：“走吧，吃点别的去。”

上次吃了拌饭觉得不错，他还好奇今天会有什么新的定食。

今天一早他就来了龙山基地，带着李在恩一起绕着操场跑了几圈，然后玩了一会步枪。

李在恩用枪比较生疏，可能是服兵役的年代有些久远了。

两个人又浪费了一批子弹后，在中午的时间出门去吃饭。

如今食堂关门了，但是梨泰院好吃的餐厅还有很多。

许言有些意兴阑珊。

“我们直接回JYPE吃饭去？现在回去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李在恩看了看地图APP，发觉路上有些堵车。

“社长nim，我请您在这边吃点什么？”

“嗯……”

许言思考。

眼角瞟到了什么。

他重新走到了便民食堂门前。

透过玻璃，稍微昏暗的内部里，桌椅胡乱的散落在地上。

还有不少传单洒落。

“那个传单？”

传单并不是食堂的传单，而是画着十字架，黑红底色，写着救世主之类的话语。

“在恩啊，查一查这个食堂现在的归属吧。”

姨母说了要卖掉食堂，但是也没有这么快的可能吧？

车上。

许言端着鱼饼串，随后喝了一口汤。

李在恩打开车门，上车。

“社长nim，这家店铺被抵押给银行了。”

“钱呢？”

“店铺的所有人是您说的那位姨母的丈夫，但是抵押手续都是他们儿子办理的。”

许言听了就觉得有问题了。

“然后？”

一面听着李在恩的资料，许言也看着虚无的屏幕被新的数据充斥。

姨母的儿子其实并没有加入什么销售公司作为代表四处跑业务。

他因为是普通大学毕业，并不是首都圈的好学校，并且专业也不怎么样，所以工作对他来说很难找到合适的。

以及符合他预期的工作。

随后他在酒吧消愁的时候认识了那位女朋友。

这位给他指了一条光明的道路。

“要来为教会做奉献么？”

这位女友是教会内部的布道者，而事业失意的男人在宾馆和女友彻夜长谈了一宿后，就加入了这个教会。

慢慢的，陷了进去。

从最开始知道教会不是什么好事情，到现在为了教会抵押了自家的店铺。

钱款都捐献给了教会，用来为赎罪和进天国做出奉献。

“等会，这玩意这么邪门么？”

李在恩停顿了一秒，“社长nim，即便是黑帮，也不喜欢和教会打交道，甚至有些黑帮，警察，都是教会的帮手。”

姨母的丈夫打算去打醒自己的儿子。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位老人家竟然比儿子信仰更加坚定，在了解了教会的事项以及洗脑之后，奉献精神更加充沛。

姨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突然晕了过去，被送去了一家小医院。

听说晕过去没什么，但是查出了是心情和晚期的癌症导致的。

许言想起了自己刚来汉城的时候，跑步也偶尔会遇到拿着圣经布道的人。

他基本都是直接无视，毕竟他不信这个。

“你们，政府不管管这些么？”

李在恩：“社长，您知道这些教会我们称为什么么？”

“三一独立之后，宗教成为了精神信仰，那场运动里的领路人大部分都是教徒。”

“而宪法保障了宗教分离下的自由信仰，以及那条’只要能解释圣经的人，就可以单独成立教会，宣扬自己的见解’的话语，让教会在这不大的土地上自由开花。”

“我们叫这种教会???，就是似而非教会。也就是非正统教派。”

“法无禁止就是自由，您也听过这句话吧？”

不深入这个国家，谁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呢？

许言不想深入，也不想了解。

他懒得思考教会为什么这么让人着迷，到底用了怎样的手段。

他也不想知道教会到底如何敛财，又和政治派系与财阀公司有什么关联。

他打算先去江北区那家不大的综合医院，看看那位姨母现在的状态。

李在恩发动了汽车。

江北区。

这家综合医院并没有许言上次住的三星首尔总院豪华。

这是必然，能去那种医院的人既然存在，那么自然也会有来这些小型综合医院的人。

这里的资源本就不那么平等。

许言拎着果篮，然后打听到了科室的位置。

他刚刚上楼，就在休息连廊的长椅上看到了熟悉的姨母。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

他带着果篮坐在了姨母身边，随后摘下了口罩。

“姨母！你怎么在这里啊。”

“哎呀，小伙子，是你啊。”

姨母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些……

一些充斥着生机的感觉。

虽然只过了几天，四周的消毒液气味也是消磨病痛的味道。

但是姨母的状态看起来像是老了很多。

没有工作时的那种精明能干了。

“小伙子你是来做什么的呢？”

“我有个朋友生病了，我来这里看看。”

许言指了指果篮。

“哎一古，这层，唉，希望你的朋友能早点离开这层，早点健康起来。”

“哈哈，是的，姨母，您吃饭了么？”

“吃过了，唉，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啊。”

许言从口袋里拿出了三角饭团。

韩式的三角饭团大部分不是用脆脆的紫菜包裹的那种，和日式的不太一样。

贴在米饭上，吸收了米饭的湿气，紫菜也变得软软糯糯。

反而许言更喜欢这种不脆的紫菜。

“姨母，要吃一个么，我刚好没吃饭，所以买了两个。”

“不了，谢谢你小伙子。”

许言也没多劝。

他打开了塑料包装，露出了被紫菜包裹的米饭。

姨母就这样看着许言吃东西，就像那天在便民食堂一样。

只是没有那么多小菜就是了。

也没有刚炒好的小鱼干。

“哎一古，人老了，就会想的多一些。”

姨母不知为何眼泪充斥了眼眶。

“当年啊，我们孩子还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家里没也没什么钱的。”

“把米饭捏成合适的形状，用紫菜包住饭团，然后带上一些酱油，就是他的午餐了。”

“做好的牛肉啊，炸肉饼，都只能将油锅里的碎屑筛出，然后当做小零食放进他的饭盒里。”

“想的太多了，哈哈，看到紫菜糕就想起来了。”

许言发现这是烤肉的紫菜饭。

也有酱油调味，但是里面还包裹着切碎的烤肉。

肉沫被酱油的滋味浸透了。

或许当年如果有一个这样的饭团，会是令人羡慕的一顿完美午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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