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恶人是不是该这样笑

网络上，已经出现了对神豪‘知北’的骂声。

钱呐，真到了最后，是不会顾恋其实本就不多的关系价值。

当‘知北’消失，渐渐有一些他所在城市方面的消息出来，被借了钱的主播骂声也就随之出现。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神豪，只是一个搞工程的，还有一家小额贷款公司，什么当地首富之类的，都是扯淡。”

“早期也是擦着边缘赚到了第一桶金，实际上在当地，算不得什么特别有名的人。”

诸如此类的消息，汇总到网络上，辛辛苦苦赚点钱，还想着用来在大哥面前增加好感呢，怎么就掉进坑里了？

任谁，十万八万借出去，心里也会不好受。网络上不少的主播，在情商人情世故这方面，有点想当然的幼稚，再加上直播间被网友一带节奏，某个瞬间忍受不住，直接开口骂，钱可能被骗了要不回来了，可那龟孙，必须骂他，出出气也好。

吴卫从未开口，素素也一样，很多大主播也都被借钱了，且数额都比较大，但都跟素素一样，你开口五十万，我十万二十万能借，多了手里没那么多现金委婉拒绝。

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得罪，也不会觉得借此机会能够让你感动流泪，只要我还有人气，只要你未来还会在网络上玩，刷不刷礼物的，早晚会有交集。

有开口的，也只是被人带了节奏，开口证实一下，我确实借了，在人品和道义方面，我是不差的，对谁都很讲究，不会差事。

也有人带吴卫的节奏，毕竟‘知北’是在他直播间出来的，不至于怪到他，但会想要知道，在这次的事件里，他被骗了多少呢？

素素、姜晨和周鑫在直播时，都开口说过，吴卫给对方转了一百万，如果不是开个人工作室需要启动资金，估计当时吴卫会转的更多。

被骗得多，固然会被一些黑粉称之为傻子脑子缺根弦，但在更高的层面，作为一个主播，能够对网络上的人这么好，愿意呈现出这样的傻，恰恰容易让更多人对其产生好感。也就是最初素素说的，借钱是在粉饰自己的网络人设，网络上的粉丝对偶像的要求，单刀直入的很容易直接粉你，但也更多的会对你有要求，不能摧毁他们内心之中建立起的你个人形象。

吴卫只是在微博上更新了一下动态，表示自己在外拍戏。

‘慢音’方面，非常偶尔的晚上会在酒店房间，他会直播十几分钟半个小时，不会多播，哪怕直播间的氛围很好，礼物也不少，他还是会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拍戏上面，对此，他也坦言跟直播间的粉丝解释过。

时不我待，一个‘西装bao徒’的角色只是运气好而已，恰好不需要什么表演，需要的是帅气和凌厉的动作戏，这两样都有，才给人错觉这位乐坛新人王到小天王只用了几个月的家伙，在表演方面的成绩也很好。

张子风进组，小丫头那么小，还在上学，她的戏份相对比较集中，除了有一场戏是在医院大家‘指出’潘越明是凶手的戏份，基本上就是跟秦风唐仁的戏，一些回忆戏份和单人戏份，都可集中拍摄。

所有的表演，拥有着相对丰富经验的小子风，驾驭的都非常好，你看不出有多优秀，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唯有最后一场戏：“坏人，是这么笑的吧。”

吴卫问过陈思成，到底这个角色是不是‘秦风’分析的那样，强大到将所有人都骗过了，到最后，‘秦风’分析出来却没有证据。

陈思成说了一句，重要吗？

吴卫一听，还真是那么回事，你认定的才是重要的，包括整个案件里面分析的内容，既有剧本里的，也有剧本外的，所谓半开放结局，能让观众猜的越多，证明逻辑越好，给观众带来猜测的冲动，还没有百分百确定的铁证。

表演层面，子风的那一笑，将会是整部戏最后的大爆点，能不能演好，陈思成非常的关注。

她和潘越明进组之后，集中在子风身上拍戏，至于潘越明，他的戏份看似零散很多，又是修车，又是杀人，实际就两场，第一次遇到秦风唐仁到家里来，送他们出去；以及最后医院被指认后，跳楼。

子风的角色，看似可爱少女，一路演下来固然有让人觉得可疑的地方，但所有一切爆发出来，靠的不是‘秦风’一顿逼逼叨的分析，而是最后那鬼魅一笑，以及无缝衔接后，重新让人觉得符合人设的少女单纯笑容。

从进组开始，子风就在练，吴卫是亲眼得见，两人朦朦胧胧之间的关系，说是彼此欣赏也好，说是骨子里是一样的人也好，说是一男一女的关系设定也好，剧中角色一定会拿来比较。

到底谁更强？

导演手里的剧本肯定是不相上下的设定，那在观众的眼中呢？

如果可观看到的条件里，是以文字的方式呈现，子风的角色能够成为意外的彩蛋，那就证明至少在导演和编剧的眼中，这是不相上下的。

一旦被观众分出高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演技有差别，两人呈现出来的人物有差距。

秦风的戏份多，表现的机会多，子风的戏份少，表现的机会少，那邪魅的一笑，是点睛之笔。

她在练，无论在哪，都会随身带着一个镜子，很多人都担心小丫头这样容易魔障，容易出现心理问题，她自己表示没关系，紧接着，剧组为她请了一个心理医生，一边梳理她的情绪，一边给她提供资料，在病人中，是可以出现类似的笑容的。

几天时间，子风的其他戏份都拍完了，潘越明的戏份也杀青，她就剩下最后一场戏了。

吴卫这几天满是困扰，他不想落于人后，一直想要变得更好，但有些差距真不是短时间可以追上的。

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当你习惯了成功，习惯了鲜花和掌声之后，你会讨厌‘愚笨’的自己。

昨晚，许三多和潘越明等人，拉着吴卫又喝了一顿大酒，陈导特意批的假，希望能够让吴卫睡个好觉，让他今天能够精神一些的拍好戏。

一大早，看着跳绳之后浑身汗水覆盖的吴卫，那身材，以及没有汗味刺鼻的淡淡花香味道，陈导毫不掩饰羡慕之色：“怎么样，这一觉睡得好吧？”

吴卫点点头。

陈思成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已经有了很多让人羡慕的东西了，我小时候跟你一样，总觉得一切都可以是我的，长大了才知道，那只是臆想。”

吴卫笑了笑，用毛巾擦拭了一下汗水：“陈导，我懂的，花瓶嘛，不然也不能换我这样一个新人来演男主角，不，应该说是男二号，这部片子真正内核的男一号，是唐仁。”

陈思成愣了下，不过他并没有选择掩饰：“试水，我需要给自己更多的底气，容错率要高一些。”

吴卫点头，他认可这个说法。

陈思成：“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体系电影，就像是好莱坞那样，续集续集再续集，打造一个品牌，现在，只是一个尝试。”

吴卫笑了：“谢谢导演。”

被上课了，实力不济，只能认，可要说认可陈思成的话语，他做不到，一切都是我的，只是不是现在。

细想这个系列的电影，他知道陈导说的是实话，至少在此刻，他还没有那份自信，这部试水的电影会成功，到第二部出来，才有了唐探宇宙的雏形，才有Q的出现，才衍生一大堆的东西。

现在正在拍摄的，从剧情而言，就是一部侦破类的电影，没有一个角色是百分百确定为了以后长期使用而准备的，包括唐仁和秦风。

秦风是个花瓶，许三多形象太差，也不适合做一个严谨的天才形象，他是魂儿，吴卫饰演的秦风就是‘表皮’，不可或缺的。

让吴卫彻底想通的，恰恰是给他上了一课的子风所饰演的角色。

一直是个花瓶，不出挑，但能不出错最好。

电影是图像和声音的艺术，比起单纯文字可以埋下的坑，像是看侦破类的，很多还会觉得非常精彩，可一旦拍摄成为电影，就感觉没了那么多的悬念，哪怕是一部自己没有看过改编的，也会觉得没什么难度，能猜得到凶手是谁？

概因，图像所带来的‘一眼认知’，包括图像呈现时，里面的表演者。

圈定一个范围，拍摄影视剧，肯定要让角色登场，当镜头拍到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被观众注意到，毕竟一部电影，有名有姓的角色只有那么多，根据戏份多寡和演员名气大小，不需要逻辑，不需要线索整理，甚至都不需要没任何依据的第六感。

这家伙的长相和气质，看着就像是反派。

XXX演的，这么一个小角色来串角色，保证是个大用途的角色，说不准就是终极的反派。

他的眼神，肯定是反派。

张子风饰演的角色，一个笑容逆转。

吴卫想通了，只要自己饰演的秦风，不出现问题，平庸一些，花瓶一些，不要紧。这部戏肯定成功，未来唐探宇宙也肯定展开，自己这个角色等于是蹭车成为票房男演员。

只要一天这个系列没结束，秦风一定有机会来一个印象全部颠覆的反转，一部电影需要多长时间才会拍摄续集？

让吴卫觉得秦风角色还有反转的认知，是他作为观众看过了三部唐探，别说他没有证据没有办法去证明罪恶，第一部的思诺，第二部的宋义，纵然没能力，可为什么不想办法呢，就真的放任他们躲过不该躲过的惩罚吗？他愿意相信这是陈导和编剧们留下的伏笔。

一年，两年？

吴卫甚至不需要担心更长的周期等待，这一部让自己‘蒙混过关’，下一部到来时，不管秦风这个角色有没有发挥空间，我必定拥有足以匹配剧中诸多好演员的实力，哪怕抽不到演技方面的能力，学，我也要学到水平足够。

心态平衡，面对自己的状态，吴卫只能是对陈导说抱歉，对他的安排表示感谢，早早的锻炼一下，调整状态，在化妆镜前，让造型师，将自己秦风的形象打理出来。

其实在拍摄时，难度很大的还不止演技，还有角色的口吃，吴卫一旦注意到自己的口吃，表演上就更跟不上，他现在能够克服到不出错，在陈思成等人的眼中，已经给出了高分的评价和认可，年轻演员，能让人看到努力，在角色难度不大的情况下，整个剧组都愿意陪着他多N机几次。

“吴卫哥，我给你搭戏。”

秦风的独白，张子风主动坐在病床上，在镜头之外给他搭戏。

几天的相处，年轻人之间，总归会多一些话题，剧组里也就吴卫算是跟她年纪相仿的，这也差了八九岁，别人就更不必说，客气点说，叫声叔叔都不为过。

所以子风一直表现的很恭谨，老师老师的称呼，家里人也因为她年纪小，始终跟着，教给她一些礼节之外，也隔绝了她孩子活泼的天性。

跟吴卫也没有私下里相处的机会，但毕竟是对手戏演员，再有许三多在一旁插科打诨，拍摄间隙，大家嘻嘻哈哈还是能够闹一闹。

“吴卫哥，你直播的时候好有趣，拍戏太紧张了。”

听得这句话，吴卫也不得不感叹，人精一个，人小鬼大，早熟啊，也难怪她能够这么小就在这个圈子里，光靠家人的保护，光靠演员的身份是不足够的，一定程度的情商和看似内向包裹下的聪明劲儿，还是要抖出来的。

“谢谢。”

吴卫给自己选择了‘先知先觉’的表演方式，‘思诺’返场是在第三部，绝对的强人，那现在坐在我面前的小子风，就是1.0版本的思诺，我当她是2.0版本的就好了。

我讲故事，分析真的剧情，眼中看着的是一个内心住着恶魔的超级强人，哪怕我眼神和微表情表演的不够力道，至少传递给观众一个认知，在此刻秦风眼中的思诺，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恶人是不是该这样笑。”

“卡！”

“恶人是不是该这样笑。”

“卡！子风，幅度不要太大，我要的是一种感觉。”

对吴卫的戏份，陈思成的容忍度是很高的，确实如他自己承诺的一样，秦风这个角色，是花瓶，是补足唐仁没办法一本正经分析案情的补充，说是双主角，戏份也差不多，但真正在他心中，除了探案的特殊证据整理和分析之外，丰富剧情喜剧效果和表演强度的重任，都在唐仁的身上。

并且，陈思成没对任何人说过，他在剧本里是夹了一点点私货的，不成功没关系，不影响剧情和人物，如果成功了这部戏，还能有后面，唐仁这个角色，可不是简单的插科打诨，埋的线足够深挖，那时候，才真的是许三多表现的时候。

至于秦风，演好他的高智商天才少年就好，吴卫只要少年感有，够努力，愿意付出汗水，在他作为导演的视角里，只有鼓励，只有夸赞，包括几次N机才能拍好的一场普通戏。

对张子风，陈思成也是鼓励为主，对她是有期待的，也看到了子风的努力，可真的到了这最后一场戏，没能呈现出自己想要的效果，他心里也急，最后，让现场连配乐都搬了出来，以此渲染气氛，增加演员的表演效果。

现场清场，不让任何人打扰到张子风，效果还是不够。

“休息一会儿，吃午饭，我们下午再拍。”陈思成拍了拍手，示意收工，其他演员没走的，也都在看，这场戏很重，对思诺这个角色到是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这个反转是否精彩全靠表演。

侦破悬疑类型的电影，最近这些年，最流行的毫无疑问就是反转，必须是让观众始料未及的反转，那才叫精彩，当观众觉得自己猜对的时候，突然用剧情告诉他，对不起，你猜错了。

张子风和母亲在‘病房’内，小丫头也很沮丧。

吴卫敲了敲门，嘴角挂着笑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张子风的母亲看到他来，冲着他笑笑点头，起身离开房间。

当然，这用来拍摄的‘病房’门是不会关闭的。

张子风标志的笑容：“没事的，吴卫哥，这场戏超出我能力范围了。”

吴卫用塑料叉子，叉起一块苹果放入口中：“你不会以为我是来安慰你的吧？”

张子风咦了一声，不是吗？

吴卫笑了笑：“别闹了，刚才你帮我搭戏的结构，才是正确的，前辈帮着后辈，哪轮得到后辈来安慰前辈。”

张子风失笑：“帅哥都是这样的脑回路吗？”

吴卫：“别以为我是逗你笑啊，来这是跟你聊一聊我的发现。”

张子风侧头：“嗯？”

吴卫看了看门外正在跟陈思成交流的张子风母亲，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我就感觉，陈导的野心很大，这部戏埋雷了，咱们俩的角色也一样？你的不必说了，思诺也是天才，但秦风的天才，难道不应该顺应背景设定吗？来一场完美的犯罪……”

张子风似有所悟：“你是说，秦风看破了思诺，思诺也能看破秦风？我们会不会想多了……”

吴卫摊摊手：“管他想多不想多呢，这场戏，我们俩想要演好，就得内心戏多一点，给自己加戏给角色加戏。我是演不好，我们俩对视，怎么演？如果我们俩的角色，在身体内都住着一只恶魔，都被对方看到了。”

张子风：“那岂不是秦风也没有正面角色的形象了？”

吴卫：“无能为力的秦风，为什么不会因为欣赏思诺几近完美的设计，而惺惺相惜呢？反正我也演不出来，心里这么想，估计也就能演出一二分，这对于秦风的正面角色形象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呃！

下午，一上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两人是开了挂吗？那氛围无敌了，只是这吴卫是什么意思？

黑化吗？

还是没有表演出来的黑化。吴卫觉得自己也就一二分，低估了，实际也差不多五分了，不然也不会被人一眼就看出有黑化的嫌疑。

结果是子风的戏份都过了，包括那鬼魅的笑容，包括看到折纸之后，漠然望着秦风背景离开的特写，都过了。

吴卫的戏份，却要重新拍摄，陈思成就差没直接说，兄弟，感谢你找了一个能让子风发挥的方式，可你的戏份，秦风可是正面的人物，你要干什么？

吴卫讪讪笑道：“表演这么差吗？”

陈思成当然要隐藏心底那点私货：“不差，不差，咱再保两条你的……”

经历过子风这场戏之后，吴卫不说开窍，除了口吃问题时不时会影响到拍摄之外，已经能够驾驭‘导演眼中此时此刻的秦风’，拍摄进度一下子快了起来。

面对着喜剧风格的戏份，吴卫只能是在没有尴尬死就不算死的过程中，陪着他们一起玩。

许三多，肖筷子，陈赤赤，小损样，一处处笑点，现场也欢乐多，只是这欢声笑语的爆发点，都不是从‘秦风’这个角色来的。

吴卫的出演也不是没有亮点，当秦风在分析的时候，是不口吃的，而这时候没有专业学过的天赋台词功底展示出来，一字一句，每个字吐出来都是嘎巴溜丢脆，拍电影也不担心口音问题，偶尔冒出来口音，重拍一条即可，早已不是胶片时代，也不怕浪费。

一个多月时间，整个剧组的人在一起摸爬滚打，最后的戏份杀青，到这时候，为难的就不是吴卫了，而是剧组的其他成员。

除了吴卫，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了，明明戏份杀青了，却还要迎接一次最难的挑战。

陈思成早就跟大家打过招呼了，影片的最后，要有一个所有人在街头的大汇演，既是影片的片尾，如果是贺岁档，这结尾，也是给大家拜年，喜剧合家欢的风格。

而这，是很多人的软肋，看着从国内飞过来的张子风和潘越明那张苦瓜脸，吴卫就觉得高兴，一个多月，终于到我强项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