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留下点什么

离得太近，容易在他出事的时候你跟着‘沾光’倒霉。

素素作为网络主播成为网络红人代名词时代的第一批‘老人’，见识过太多太多，十七八岁就开始在这个行当里厮混，能到今日依旧自我做主不曾入坑吃亏，她的情商智商，包括倪凰口中的那点小腹黑，都运用的淋漓尽致。

她不需要猜测‘知北’的目的，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个网络，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利益，其它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借口，都是掩饰。

知北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木秀于林不说，还显得那么的贪婪，素素没有如同其他主播那样，疯狂捧知北，保持着一定距离，给予一定尊重，互惠互利，你给我刷礼物，我的人气和名气，稍微借你使用一些也无妨。除此之外，我们不要有太多的接触。

“他们几个，没看出有问题吗？”吴卫指了指自己小号关注的几位大网红大主播。

“他们心里门清儿的很，只是粉丝黏度高，有机会圈一波绝不会客气罢了，你信不信，真要有什么事，他们保证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纵然有一些人质疑，挺得住，过一段时间，他们依旧还是他们。”素素不是瞧不上这类主播，是她内心有更为长远的规划和打算，即便有一天真离开这个网络了，也希望少留下一些骂名。

“属貔貅的呗。”

“差不多吧。”

“我这几天得好好直播，拍戏耽误了很久，不能跟你一样躲出去了。”吴卫有点挠头，他是知道网络这片云的下面有多么的勾心斗角和复杂，奈何走上了，谁不想成为最好最红的那一个。

“两要素，不在乎钱，少接触。”素素凭借经验，将之前网络上一些大事件的诱因和后果总结了一下，只要吴卫不去跟对方勾肩搭背，让所有人以为是一体的，并且对钱不是那么的在意，愿意舍掉足够多的钱财，那基本上不着急跳坑里，单纯被刮到的概率并不高。

“我要是你，现在就走艺人线路。有商演，有晚会，有时尚活动，有综艺节目，足够你忙了，有时间写出一两首歌，维系一下热度就好了。”想了想，素素还是多说了一句。

换成别人，素素绝不会多这一句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划，你去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不仅不合适，还会心生间隙。也就是跟吴卫有那份默契，感觉两人是同类，才多了这么一句嘴。

吴卫笑了笑，也说了句实话：“走之前，总得留下点什么不是吗？”

素素愣了下，猜了很久没猜到，直到‘留下的东西’展示在她面前才知道，当初的吴卫是拥有着怎样的野心。

………………

“离那个傻缺远一点。”

当倪凰的电话打进来，开口就是‘知北’事件，吴卫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应验了，这家伙这么搞，确实有问题。

“姐，你东北话说的越来越好了，谢谢我姐关心。”

“滚！”

电话挂断，吴卫发信息给对方：“姐，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滚。”

过了一天，吴卫再度发信息：“姐，详细说说。”

“空壳，神个屁豪。”

吴卫一顿小表情发过去：“姐，事实证明，东北话具有着强大的魔力，能同化任何人。”

有倪凰提供的信息，吴卫做到心中有数，心态也平和了，不再受到这事件的影响，照常开播，你们能闹得多大，那是你们的事。

又是约架，又是谁也不服谁，又是活动，又是画面的。

这几天‘知北’非常的活跃，四处调停，直接喊话，你们不给我面子就来琴岛捣乱试一试。

中午直播，知北拍桌子生气，给六哥、胜子包括东东等人一顿喷，主播当然不会得罪老板，哪怕心中火冒三丈，谁又会跟钱过不去，被喷两句就喷两句，忍了，谁叫知北老板骂完了，礼物照刷不误。

最近知北的礼物刷的更凶了，都知道神豪要办生日活动，要来一场世纪大PK，要打造一个PK届的传奇记录，可直到现在，还未曾出现过一点消息关于对手是谁，想来还没有，谁也不想成为这背景板，这时候得罪神豪，人家给你来一个钉在耻辱柱上的PK邀请，你接是不接。

网络就这么现实，有些事，你能抓到一点线头或是一点点利己的理由，可以耍无赖，可以耍狗驼子，就是不承认，死抓住一点跟你对骂，只要不让网友们一边倒，那就算我赢。

而一旦你没有这个理由，网友一边倒，你在网络上所得到的所有一切，都如同泡沫一样，一捅就破，看似繁花似锦，实则镜花水月，太吃粉丝经济，一旦粉丝倒戈，瞬间能让你一无所有。

遂这个时候的‘知北’，如同有神功护体，所有主播都对他恭敬有加，哪怕是如同素素一样，看出这个神豪有些不对劲的主播，也乐得陪着老板做游戏，我又不损失什么，老板还给我刷礼物，多捧几句，刷十万和二十万的差别可是很大的。

吴卫在五点，开启了直播，以自己答应了粉丝，拍戏过后要好好直播的态度，给直播间的粉丝们吃了一颗最暖的定心丸，看到没，吴卫最为在乎我们。

他这边直播刚开了二十分钟，刚唱了一首歌，任性继续跟粉丝互怼我愿意怎么直播就怎么直播的给大家吹了一段唢呐，知北来了。

“知北送藏宝图X1！”

“知北送啤酒X1314！”

进来就疯狂的刷礼物，直播间的很多粉丝和游客，都将知北当成是吴卫直播间的大哥，最早他就是在这里刷出名的。

‘咱家大哥’这样一个称号，也能让他们出去玩的时候有面子，吴卫直播间的风格又是互怼杠精，现在大哥来了，看你吴卫还跟我们杠吗？我们治不了你，大哥治得了你。

直播节奏全无，好在吴卫从直播那天起，狗卫贼狗的姿态就一直在，当时是‘隐藏大哥’、‘凰姐’、‘阿辉’刷礼物，他是马上变脸，要求什么做什么，之前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姿态，尽数消失。

在知北刷了五十万的礼物之后，吴卫跟他连麦，打破了直播间既定的直播方式，好在观众们这几天都在看热闹，也都置身在这份热闹之中，看大哥和狗卫聊起活动，可能会有别的信息。

“没事，跟你聊聊天，弟弟你这拍戏一去半个来月，哥哥想你了，过来跟你聊一会儿，什么时候过来，你得早来，咱哥几个好好玩几天。”国字脸，寸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也挡不住那满脸的横肉，眼神凶狠，这几天已经有人说了，知北哥在琴岛当地绝对是大哥级别人物，平时出门身边跟的几个兄弟也都是狠角色。

“我尽量，哥。我这太长时间没直播了，看看这帮家伙，都要给我骂化了。”

吴卫发现，这网络上才是真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你都需要给自己套上一个伪装的面具，虚与委蛇。

知北：“哈哈，弟弟你直播间这风格，谁也扛不住，也就你驾驭得了。到时候你过来，咱们先去海上玩几天……”

吴卫一直笑眯眯的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对，他跟知北说实话真的就不熟，对方冒出才短短时间就如此高调的大张旗鼓，没有倪凰和素素的提醒，他也觉得对方有些过份的高调，跟自己不对路，不是一路人，吃不了一碗饭。

现在也是，这份不熟，对方表现的很熟，按说这是人家的热情，可吴卫无论如何感受到的也不是热情，到更像是一份自我身价的抬高，将自己与网红之间的距离拉近，疯狂的吸纳网红主播的人气。

他也没有妄自猜测，甭管如何，几十万的礼物刷下来，在直播间占了二十多分钟，人气没少，‘知北’也得到了近十万的粉丝关注，一共刷了不到七十万的礼物。

“行啦，弟弟你玩，我就先走了。嗯，既然大家非得让我说一个，那弟弟你给大家跳个舞吧，他们都很喜欢你跳舞。”

吴卫点头，挥手再见之后，起身给大家跳了一段现代舞，是那种流行风的韩式舞蹈，能让小女孩疯狂的那种，引得女孩们纷纷在直播间打字留言，将知北弄得满平台都是他过生日的庆典事件，在自己直播这个时段，在自己的直播间，给压了下去。

给他人做嫁衣这件事，如同素素表现的那般，多少的价值，我给你办多少事，你有钱，我有人气，你需要热度，我需要佣金，那我们可以握手彼此合作了。

吴卫直播了几天，很难稳定，伴随着‘知北’事件越来越大，每天讨论的人也越来越多，不管谁直播，都在聊这件事，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将‘知北’捧上神坛。

有主播早就跑过去的，早就接受了招待，在主播的镜头里，酒店是知北朋友的，吃饭的饭店，也都是好弟弟开的，蒸汽海鲜的特色，一屉一屉的往上端，那些普通家庭觉得价值不菲的海鲜，在这类敞开了供应。

六哥一直在网络上喊话东东，被胜子嘲讽后也喊话胜子，带着人先到了琴岛，到地方就开始户外直播，老家伙喝的是满脸通红，说话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知北讲究，在这地界，也是有里有面的人物，我到这自然不能给他惹麻烦，网上那几个小崽子最好也闭嘴，你要不服，来这当着我的面试一试……”

知北也放话了：“我六哥来了，必须安排好，谁敢到我这闹事，试一试，揽弦子给你抽出来。”

有人吃这一套，觉得豪情万丈，网络上很长一段时间，非常流行这些江湖气息。

但也有人开始考量，到底应不应该前往琴岛，这知北，越看越没有一个神豪老板该有的气度和气场，怎么到更像是一个江湖上的闲散人员。

六哥人情世故绝对是一把好手，本身底线也低，见到好处上前掏回来揣进兜里，多年来在网络上早已是驾轻就熟。

喝多了，宿醉醒了，马上开直播，讲述昨晚的故事，怎么被大哥安排好的，什么样的牌面，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实物的展示。

“大哥车里的烟。”

“这手串，价值不菲，你们懂什么。”

“大哥都给安排司机和车子了，随时随地有事一个电话，酒店楼下接。”

“昨天喝酒手机被酒给泡了，大哥打个电话，马上有人送来最新款的。”

要不怎么说这么大年纪的六哥还得混得开，人家懂得迎合大老板的心理，你玩网络不就是为了要画面吗？不要画面的也不会这么高调，既然你要画面，我就尽可能的给你画面，你高兴了，我得到实惠了，那还说啥。

就这起床后的一顿吹捧，知北过来连个麦，给他刷了五万块钱的礼物。

………………

吴卫和素素，坐一辆车，开车从燕京前往琴岛。

知北在素素直播间消费了前后二百多万，也使得素素一顿捧大哥的表示肯定到场。

吴卫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于《杀破狼2》的导演郑导：“你的戏份，删减的很少，你得提前准备出一些时间，帮忙做一下路演的宣传。另外，给你发个海报。”

影片宣传的海报，五个人，吴卫赫然在列。

你说谁是男三号，还真不好说，古仔名气大，任达骅是老牌影帝，唯独一个吴卫，是纯纯的新人，他不求番位，但能够在海报之中跟古仔和任达骅同一个档位，他已经非常满意。

“呦，帅的。”素素凑过来，一点也不避讳两人离得有些近，都曾经‘同床共枕’过，亲近的肢体接触在二人这里都没有心理障碍，素素喝的星巴克咖啡，随手递给吴卫，他拿过来以素素的吸管去喝，两人都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VX里郑导又发过来一条信息：“这部片子已经推迟了很久，后期制作进度会加快，可能用不了几天，先导预告片就会出，到时候你得帮着在网络上宣传。”

有程龙的《真心英雄》，有群星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再加上之前的歌曲依旧大街小巷播放、网络上被无数次的翻唱，吴卫的歌红人不红也是相对的，一个网络红人，你说自己的形象不被人熟悉，可能吗？

尤其还是个帅的，只能说歌曲的影响力太大，若不是吴卫直播，那诸多的粉丝和观众可要对各路节目下手了，这么红的新人，你们竟然没有请到，是经费不足了还是收视率不够了，那看来你这节目也没几天存在价值了。

综艺节目抢夺热度，往最不安全的层面说，那是为了明哲保身，一个节目如果你连娱乐圈的热度都抢不到，还会有多少人关注你这档节目呢？

网络上有‘知北’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艺能界内吴卫之名反倒更响了一些，《杀破狼2》剧组杀青之后，里面的主演碰到一些采访，都会被问及到吴卫，评价都很高。

外界会以为，这是吴卫拥有一个好经纪人的暗中推手，却不知，陈太和韩星锡最近一直在忙，吴卫了解过，两人给出的答案也是让他吓了一大跳，这要是谋划成了，也是一个非常金光闪闪的履历。

陈太告诉他，问题不大，谁让你的歌曲立意好，《相亲相爱一家人》，现在她主要就是在运作这首歌，歌成了，那一切就都没问题。

心里想着事，车里陷入了沉默，待到吴卫回过神来之时，素素已经放倒了座椅，盖着毛毯睡觉。

这一次出发琴岛，一共是三台车子，全都是商务，吴卫这边付凯、姜晨周鑫都跟着，素素那边也有徒弟跟着，他们可不需要知道知北是什么人，这份热闹必须凑上去，这波热度必须蹭个明明白白。

之前有活动，姜晨和周鑫还是战地记者的身份呢，这一次完全不同了，是有名有姓的嘉宾，若不是吴卫和素素只是提前一天过来，他们可能早就跟六哥一样，早早就过来让自己身陷热度中心。

八个小时的车程，早上出发，临近傍晚到达，路上后排娱乐的电视，吴卫和素素看了两部电影，也亏得现在是智能手机时代，刷刷短视频，聊聊天，看看电影，吃点东西，再跟身边的人聊几句，这小一天的路程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不适，比起坐飞机坐高铁，需要来回折腾换乘，这车子一步到位，从家里出发，一路开到知北安排的酒店门口。

嚯！

这刚一到，来自战地记者的热情，就差点将车子都给挤翻。

付凯和姜晨周鑫，素素的徒弟们，都是提前下车，他们一出现，马上现场足有二百多人，向着车子围堵过去。

别的地方都是粉丝疯狂，在网络上，最疯狂的当属这些网络上的战地记者，粉丝都给挤在了后面，他们挤到了前面，对着车窗内拍摄，人挤人，将车子都挤得失去控制，外面一直有人在喊。

“素素！”

“吴卫！”

还有人喊口号之类的，现场一时之间进入到濒临失控状态，而坐在车内的吴卫，只感觉到阵阵的尴尬，不过在尴尬之余内心也是喜悦的，当你成为别人围堵的目标时，证明你足够的红，曾经的梦想，在网络上实现了一大半。只是现在的吴卫看到了更高的山峰，这里的风景，已然不足以让他们满足。

接下来的一幕，看傻了吴卫和素素，这神豪‘知北’，也算是吃透了网络，玩的很颠覆，但不得不说，直播产业内还真就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