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拙劣的演技

当大雨停歇，当烈日当空，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这场大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

而这一天一夜内，苏羽再没找到任何有关学生的线索。

李文科派人二十四小时盯梢孙德明，后者却以完美的表现铲除了他的嫌疑。

至少，警方是没有任何证据审讯孙德明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羽微微一叹……

看来，又要动用不合法的手段了。

老实说，生活在闹市，他很不想使用有关超出常人的方式，但为了学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是他兄弟的母校，就算付出一切，也要替他守护好这里。

但当他第二次来到孙德明宿舍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不在宿舍了……

“人呢？”苏羽紧蹙着眉头，质问李文科。

“没在宿舍吗？我亲眼看见他进了宿舍，没见他出来啊。”李文科茫然的看着苏羽。

该死的！

苏羽心中一沉：“这个老狐狸。”

在警察的监视下莫名其妙的消失？如果说这个老狐狸没问题，除非苏羽是个弱智。

“怎么办？要全城搜捕吗？”李文科忙问。

闻言，苏羽思虑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个孙德明在这次事件中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们还不清楚，如果为了他大动干戈，惊动真正的幕后之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苏羽最担心的是孙德明这次失踪，目的是什么？

他知道他正在被警方监视，却依旧要铤而走险，避开警方视线逃离学校。如果毫无所图，打死苏羽都不信！

……

洛阳城有九县六区，其中涧西区人数最多，虽然相比较洛龙区的豪华奢侈，这里略显寒酸，但群众基数却极为庞大，是洛阳城每年提高GDP的重要大区。

此时，在涧西区一所建筑简约的茶楼里，孙德明坐在一所包间内，迫不及待的盯着手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大概过了一刻钟，一名身穿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约不惑之年，面容慈悲，温文尔雅的笑着，一举一动间尽显上位者的气息。

见到孙德明，男人浅然一笑，沐声道：“孙老师等久了吧？”

孙德明面色难看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看向男人的目光犹如一头猎食的恶虎：“我被警察盯梢了，你必须要尽快安排我离开！”

闻言，男人沏茶的手微微一顿，旋即笑呵呵的回道：“不过是被盯梢而已，那么紧张做什么？”

“你批假的学生都出了事，怀疑你，也是应该的。他们想看什么，给他们看就好了。”

孙德明豁然而起，手中紧握着果盘上的水果刀，紧逼男人喉咙：“你他妈想卖我？我告诉你，不把我安置好了，东西你们一个都别想拿到！”

“这可不行。”男人将香茶端到嘴边陶醉的嗅了几口，微微摇头：“东西，万万不能断。”

“不能断？老子想断就断。”孙德明面色狰狞：“张烨已经死了，老子可不想步了后尘，那个姓苏的王八蛋肯定发现我了。上次学生跳楼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不是正常人，让你们把他踢走，你们却不管不问。”

“嗬！呵呵，现在你告诉我，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嗯？”

孙德明气势汹汹的逼问着中年男人，却没发现后者那温雅的眸子中一闪而过的厉色。

轻抿了一口香茶，男人放下杯子，轻笑道：“你想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好。”

翌日清晨。

苏羽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看到来电显示后，疑惑的接了起来：“这么早吵我，有线索了？”

电话那头的李文科声音有几分低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看你情绪这么低落，先听好的吧。”苏羽打开免提，起身走向洗脸池。

李文科沉默的半晌，道：“昨天凌晨两点，孙德明自首了。”

苏羽眉心一蹙，孙德明自首了？

“坏消息呢？”苏羽有种不祥的预感。

“线索……断了。”李文科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仿佛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在警局等我。我现在过去。”顾不得洗漱，苏羽直接夺门而出。

…………

洛阳警局。审讯室。

孙德明被考在审讯椅上，头发散乱目光呆滞。他仰头看向头顶刺眼的灯光，绝望和懊悔的情绪覆盖全身。

砰！

审讯室的铁门被大力踹开，苏羽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

“苏教官，你来了。”

孙德明声音沙哑，仿佛喉咙间卡了一把沙子。

“你说是你害了学生？”苏羽面色阴沉如水。

“是的。”孙德明目光呆滞：“我害了学生。”

“我害了学生啊啊啊！”

噗！

苏羽随手抄起面前的水杯泼了过去，眼神冷冽：“能详细说一下么？”

孙德明一愣，旋即乖巧的娓娓道来：“昨天上午，我正在宿舍准备下午要教课的资料，突然接到一名学生家长的电话。”

“他说……他说学生请了假之后，没有回家。”

“我原本以为学生只是偷跑出去玩闹，所以我安抚了家长之后，就去附近的网吧，娱乐设施找那名学生，却……却怎么都找不到。”

孙德明懊悔的低下头，带着哭腔：“我有看新闻，我知道近期其他院校很多学生失踪，我怀疑，我怀疑学生是被人贩子拐跑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啊。”他嚎啕大哭，痛心疾首的大吼道：“要不是我随意批准学生请假，要不是我粗心大意没有提醒学生，学生也不会遭遇此害啊，是我害了学生，是我害了学生啊啊！！”

随着孙德明一句又一句懊悔，痛恨的哭声，苏羽的拳头也越握越紧：

这个老东西，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这种拙劣的表演，也许一般人会安慰他，同情他，但在苏羽眼中，却充满着恶心和讥讽。

但没办法，“专业”的警员都没察觉，他一个小小的教官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如何揭穿？

如果使用他那超乎常人的心理学手段，怕是要引起那些相关部门的注意。

或许邢鹰察觉到了，所以李文科在电话里语气难看的说线索断了。

岂止是断了，这是又要从头开始调查了。

请假单的出现原因，最关键的地方就在孙德明和张烨身上，而如今张烨身亡，孙德明投案“自首”，虽然他的解释不足以立案调查，但48小时的关押是少不了的。

这48个小时，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苏羽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错了，他不该把孙德明交给警察。

警察办案讲究证据，讲究程序，讲究规则。但孙德明这类人，却是如鱼得水般游走在法律漏洞中。

如今孙德明被关押在警局，就算他想动用非常规手段来审讯孙德明，怕是也没机会了。

时间越来越紧迫，学生失踪已经超过一周，再瞒就瞒不下去了，到时候一旦公开，将会是洛神学院的一场天灾。

舆论的压力下，这个刚经历过学生跳楼事件的学院，还能屹立于此吗？

而苏羽不知道的是，他担心的事情，此时已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