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没站脚的地方

“棒梗儿，有你这么跟老人说话的吗？”阎解旷当着秦淮如，肯定不能立即上去打骂，但也满是威胁。

贾梗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声。

“干什么？”秦淮茹怒声说，“这是要一起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吗？”

“淮如，你说话别那么难听。”三大妈也帮腔说。

旁边的人见到要起争执, 连忙劝解：“得了，得了，这是哪儿跟哪儿的事儿啊！都少说两句。不就是两件旧衣裳嘛！”

大家劝解，阎富贵既是贪婪，又凭借人多势众，秦淮茹只得也不再强硬。

总是白来的东西，她好歹扔给三大爷两件：“得了, 您拿着快走吧, 以后绝不让您再帮忙了。”

“嘁, 我以后再帮你，我这阎字儿倒着写！”阎富贵说完，拿着手里的两件衣服，对家人们招呼一声，“走，回家去！”

他带着家人返回前院，秦淮茹带着几个孩子，快速地搜罗了易中海的遗物。只要能拿走的，他们尽可能搬出了屋子。

聋老太太在院里站着旁观，时间长了也跟她耗不了了。

“晓宝，咱们回去歇会儿吧。”她无奈地说着，在郑晓宝的搀扶下回了屋子。

聋老太太躺在床上睡了，郑晓宝坐在一边翻阅高中的学习资料。

再是凝神静气，他的耳中也总能传来隔壁易中海的屋子里，秦淮茹一家搬东西，以及相互随时争执而发出的声响。

聋老太太开始是实在疲惫, 好歹打了一会儿瞌睡。但隔壁总像是闹耗子那样有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的响动, 她也只好坐起来，靠着被垛叹气。

给她倒了杯热水，郑晓宝劝说着：“您静静心，别多想。”

喝了口热水，聋老太太深呼吸一下，看着他问：“你干什么呐？！”

“看看书。”郑晓宝说着，把手里的书封给她看了看。

“这是要上大学去啊？”聋老太太调侃着说完，脸上的皱纹挤到了一起。

“真的是。”郑晓宝回答后把书合起来，转身看向她。

聋老太太觉得有点诧异，就听他自顾说了下去。

听到是陈建平能够推荐，又是和冉秋叶一起去上师范类学校，聋老太太不住地点头：“嗯，挺好。学出来就有工作，还是教师呢。”

想了想，她继续说：“我们晓宝，以后肯定比前院的你三大爷有文化。”

郑晓宝笑着说：“不是为比这个。”

他的话刚说完，隔壁再次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聋老太太皱紧眉头, 大声问：“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您先喝口水。”郑晓宝大声地回应。

这样的嘈杂动静，持续了几个小时之后, 终于安静了下来。

秦淮茹敲了敲屋门, 走进来说：“晓宝，那边屋子收拾好了，你过去看看吧。”

“好。”郑晓宝站起身来，聋老太太也从床上挪下来：“我也去看看。”

两人到了隔壁，只见屋门口处还放着一些凌乱的杂物。

只要是觉得家里缺的，秦淮茹等人就都搬了出来。

聋老太太看着贾梗等几个孩子继续搬弄着，脸上神色沉黯。

郑晓宝担心她再多说什么，就搀着她走进了易中海的屋里。

“嚯，都搬干净啦！”聋老太太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屋子里少了许多物件，说话都有了回声，郑晓宝觉得她说话的声音也是洪亮。

秦淮茹脸上微红，勉强保持着镇定：“嗐，其实也都是用不着的。我就多麻烦点，以后慢慢给棒梗儿改改穿。”

见聋老太太的眼神再看向那几个木箱子，她再连忙解释：“旧衣服太多，没地儿放。这不，”

“嗯，没关系。”郑晓宝转头说，“秦姐，您觉得一大爷这里的东西什么有用，就都搬走。”

聋老太太还要说几句，被郑晓宝暗地里碰碰胳膊制止了。

秦淮茹见郑晓宝这样说，赶紧接过话来：“那行，我看看那几件大件的家具，要是我那屋和大茂那屋还有地方放，就搬过去，行不行？”

“行啊，没问题。”郑晓宝痛快地说完，就赶紧搀着聋老太太回了旁边的屋里，以免她再叨唠。

秦淮茹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吩咐着孩子们：“赶紧的。”

贾梗左手还没好利索，只能右手干活儿；小当、槐花姐妹俩，却只觉得那些旧家具没什么用。

几个孩子干活儿都噘着嘴，秦淮茹看着心里恼怒。

“随便一件家具，少说也要好几块。”她低声呵斥着说，“这就是钱啊！”

“妈，要像您这么说，”小当嘟囔着说，“直接卖给收废品的不就行了吗？”

“对啊。”槐花直起腰，连忙赞同，“胡同拐角就有个废品收购点儿！”

“别嚷嚷！”秦淮茹被孩子们气得脸上通红，“能搬走就搬走，哪有把人家的东西直接送废品店挣钱的？”

“这有什么。”贾梗嘴里嘟囔着。

儿子伤势未愈，秦淮茹舍不得再骂。站在原地想了想，她觉得也很有道理。

可真要去喊来废品收购站的人，跑去这间屋里搬东西直接卖掉，还别说聋老太太会叫骂，就是大院里的人看见了，肯定也会阻拦。

别人还不用说，但是前院三大爷那一关，就是闯不过去。

想了想，她低声说：“能搬出来的咱就找机会卖掉，但肯定不能找人来啊！”

几个孩子见母亲最终还是采取了建议，心里也都是开心：卖一件就是好几块钱呢。这些钱，或者买糖吃，或者买点心吃，或者买肉吃，多好啊！

好是好，可是想到要干活儿，几个孩子都很为难了。

“能搬出来卖掉的，就分给谁三分之一！”秦淮茹下了悬赏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孩子们更加卖力地倒腾起来。

天色渐暗，秦淮茹终于放弃了努力。轻一点的物品，比如衣服鞋帽、锅碗瓢盆，都搬到了前院的家里；重的物品，比如木箱子、柜子、桌子，就直接放在了旁边的许大茂屋里、屋门前。

终于累得搬不动了，秦淮茹最终跟郑晓宝说了：都已办妥，其它的都不管不问了。

郑晓宝对那些东西肯定不在乎，跟她确认后，直接拿着门锁、钥匙，把易中海的屋门锁好。

双方都已交割完毕，郑晓宝回家。

秦淮茹看看放在院里的大小家具，又舍不得卖出了。

好歹再把几件家具搬进了许大茂屋里，几个孩子都不答应：“妈！别搬了，屋里都没站脚儿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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