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9.21（上）

徐来在飞机上待了接近一天的时间，在飞机上也想了很久，但好多事情也没有想通，更多的时候就只是在发呆，偶尔沉睡片刻，9月20日的清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他便抵达了首都的机场，之后与先到的茶蛋成员们入住了同一家酒店。

徐来到酒店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倒头睡觉，在飞机上的几个小时睡眠完全没法驱除他舟车劳顿的疲惫，加上爱尔兰和首都的时差，徐来此刻巨困。

不过，就算徐来再困他也没法休息多久，演唱会就在第二天，演唱会开始之前他们还得进行排练，毕竟徐来又缺席了好久的团体活动，生怕在舞台上出现失误，中午的时候鹿寒便敲了徐来的门，把他给叫了起来。

鹿寒来的时候还顺便给徐来叫了早午饭，让徐来直接在房间内对付了这一顿，只是两人现在的气氛有点尴尬，徐来在吃着午餐，鹿寒在旁边看着一句话没法说出口，偶尔的交流也只有一两句话，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他就看着徐来一直低着头不停往自己的嘴里塞食物，不停地咀嚼，一刻也不停下来，没有留下空闲的时间来说话，似乎就是在朝他无声地抗议一般。

不过，他不想这样一直沉默，话还是要说开才好，线上发的信息永远没有当面说的话管用。

“小来……你什么时候会爱尔兰去？”鹿寒没有谈有关自己的话题，而是跟徐来聊起了他称得上是第一个拍摄的综艺，他知道徐来这一次是请假过来的，演唱会结束后还得回爱尔兰继续拍摄，就是不知道他的离开时间。

“演唱会结束之后就走。”徐来嘴里还塞着食物，听到鹿寒的话头也没有抬，囫囵地回了鹿寒一句。

徐来说得有些含糊，但鹿寒还是听清楚了，他轻轻皱起了眉头，“这么快吗？都不休息的嘛……”

“我们做偶像的，想要挣钱的话又会有多少休息的时间呢？鹿哥你不也是这样吗？”

“我……”鹿寒听徐来这话不太对劲，好像是在埋怨他。

“我不是说你……就是……你走吧，就像之前跟你说的，你不要担心我，做你自己该做的，走你自己想要走的路，千万不要让自己后悔。”徐来在说了第一句话之后就放下了筷子，认真地跟鹿寒说着，接着又继续说道：“以后如果在大陆发展的话……先把你的身体养好，离开之后不用再拖着病躯去赶通告了。”

“我知道。”鹿寒听了徐来的话错愕了片刻，他以为徐来会埋怨他，但现在看来，徐来似乎很赞成他走。

“如果以后有我帮得上的，你直接联系我就是，我联系方式不会换的。”徐来又加了一句，接下来继续拿起了筷子，低头开始吃饭。

如果说徐来对鹿寒没有一点点的埋怨，那当然不可能，毕竟当初说好了要和他一起走下去，结果他却半路退出了，就算鹿寒是因为身体、因为未来的发展，徐来能够理解他，虽然也有点埋怨，但完全不会怪鹿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需要去走，有自己的选择需要去做，离开是鹿寒的选择，徐来尊重他的选择。

再者，徐来永远都相信一句话：狂风暴雨永远都敌不过日积月累。

一时间的狂风暴雨很少能够将一个人彻底打倒，打倒人的大多都是日积月累的东西，每时每日的累积在一刻爆发，那力量造成的伤害才难以治愈。

鹿寒他也是这样的。

出道两年多的时间，被S.M公司压榨了个够，他的商业价值的确有S.M公司出的一份力，可他们大概是上位者当习惯了，习惯了不考虑艺人的想法，也习惯性地没有吸取韩更和吴sir的教训，在吴sir退队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之时还对鹿寒那样苛刻，以为严厉能够压下“孩子”反叛的心，没想到是激化他真正下定决心离开。

大概在双方的眼里自己都没错，但事实上，大家都有错，只是鹿寒更像一个受害者罢了，毕竟他两年的时光给S.M公司挣的钱已经足够还它培育他三年的恩情。

公司和艺人之间的恩情常常以钱与合同定价，这只是一场生意而已，要真正地说感恩，那你就输了。

“你的综艺拍得怎么样了？顺利吗？”鹿寒不露声色地笑了笑，对徐来的支持感到欣慰，之前他也跟张一兴和黄子桃他们俩说过这件事，他们能够理解鹿寒想要离开的心，但却并不支持他，在他们两人眼里，组合对于他们俩的恩情大过压榨。

或者说难听一点，现在的他们俩还远远不能像鹿寒这样脱离了茶蛋组合还能够过得风生水起，甚至单飞之后的发展可能比在组合之中还要好，他们还没有那个自信。说白了，现在的他们要是没有茶蛋成员这个称号，又有多少人会支持他，喜欢他呢？

他们俩也不像徐来，徐来是因为茶蛋成员的身份而受到抵制，而喜欢他的人都是因为他的音乐，也就是说，徐来的发展一点也不受茶蛋这个组合的限制，不会因为脱离组合什么的就会陷入困境，行星饭们可巴不得他赶紧gun呢。

当然，他现在本来就处于困境之中。

不过，徐来比黄子桃和张一兴更强的是他的创作能力，这也是他在被茶蛋大半行星饭抵制的同时S.M还不放弃他的牌面。

徐来支持鹿寒的确是能让鹿寒感到振奋的，除了吴sir和他联系的公司，似乎队友们都很难理解他来着。

“综艺的话……拍得很顺利，前辈们也很照顾我，他们教了我很多，我也学会了不少，我还在拍摄的途中写了一首歌。”徐来将自己的经历简略地跟鹿寒说着，“然后，我们在街头进行了一次表演，我唱了这首新歌，等这次回爱尔兰，道贤哥说帮我找个录音室让我把歌曲的音源录下来。”

“厉害啊小来！”鹿寒对于徐来在拍摄过程中写出新歌这件事表示惊讶，但也没有超乎他的想象，这件事只是正确地体现了徐来的天赋而已，跟徐来认识了这么久，他还是知道徐来到底有多少能耐的。

创作的歌曲先不说，他更感兴趣的是徐来所说的街头表演，听说徐来他们这个节目就是专门去异国他乡街头表演来着。

“街头表演的感觉怎么样？”鹿寒笑道。

“很好啊！虽然周围的人们都不认识我，但他们认识音乐，也愿意去接受认可我的音乐，从而认可我这个人……我觉得很好。”徐来停顿了一下，随后接着说道，“比起南韩国内，我更愿意去国外表演，至少不会有人睁眼说瞎话，也不会有人连我的歌都没有听过一秒钟就开始攻击我，挺好的。”

“唉……”鹿寒一听就知道徐来是在说南韩国内的那群粉丝，其实大陆境内这样的粉丝也有，只是比起南韩来说要少很多而已，但无论怎么样，徐来都是受苦的那个人，没怎么享受到茶蛋组合成员的红利，反而是遭受了不少的网络暴力。

当然，也幸好徐来看得开，他现在也没有受多大的影响，只是对那些粉丝很不满罢了。

而且，鹿寒也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离开之后徐来会过得多艰难，他本来就因为新成员的身份被抵制，接下来还得因为是大陆人的身份遭受更猛烈的网络暴力……说实话，鹿寒很内疚，觉得很对不起徐来，可徐来偏偏还说让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跟他联系……

他差点都想哭了。

“小来，你要加油坚持下去，真正的金子永远不会被埋没，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永远像你支持我那样支持你，我相信你可以成功的，我会在对面看着你。”

说完，鹿寒拍了拍徐来的肩膀，两个男人深情对视了片刻，随后坦然一笑。

……

鹿寒跟徐来也就聊了一个小时左右，鹿寒离开的时候顺便把徐来的餐盘给带走了，徐来正准备再休息一会儿来着，得知徐来醒来的朴灿烈又赶了过来。

朴灿烈进门的时候就显得很着急，脸色焦灼，一看就知道有什么难言之隐，比起鹿寒来说，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并且，朴灿烈进门之后就只是坐在了徐来的对面，徐来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多少反映，就一直看着徐来。

“灿烈哥，你有什么事儿吗？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徐来看朴灿烈一脸严肃紧张却一言不发的样子，内心也紧张了起来。

朴灿烈一直都是很开朗的，难道是他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

徐来在内心正疑惑着的时候，朴灿烈开口了。

“徐来，你知道鹿寒哥的事情吧？”朴灿烈都没有亲切地称呼徐来，直接叫了他的本名，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比较生硬。

“我知道。”徐来点了点头。

“你同意他离开吗？”朴灿烈的表情有了变化，变得紧张、犹豫又抱有期望。

“我尊重他的选择，并且选择理解他。”

“嗯。”朴灿烈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徐来也被他突然的沉默给感染了，一句话没再说出口。

良久之后，朴灿烈抬起头，神情认真地看着徐来，仔细地打量了他好久，像是用尽全力一般开口。

“嗯，让他走吧。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