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异化

平心而论，这种类型的综艺，难度绝对属于顶级。

得兼顾娱乐性和专业性，还得保证投资回报率。

没有娱乐性，不好看。

没有专业性，闹着玩儿。

没有投资回报率，花钱砸个响，会被人当傻叉。

程野在“娱乐性”上的思量是最多的，选择的三个头牌，都有清晰的人设和故事。

话题和流量有了。

不过其它两方面，他并不擅长，这就需要专业人士把关。

楚尧给他详细交代各种注意事项，以供参考。

毕竟第一期，要奠定整个节目的基调和风格。

应该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毕竟录播，现场可以多沟通多磨合。

和他聊了将近三个多小时，确定各种细节。

等开完会，程野一脑门子汗，感觉后背都湿透，蓝色的衬衫软绵绵贴在身上，像是刚经历完一场惨烈的战斗。

楚尧提出的问题点，个个都一针见血，很犀利。

政策风险、节目尺度、后期运营、舆论把控、流量引导、商业变现……

其中涉及到各种超出节目本身的环节和流程，前期做方案时想不到，但随着现在节目流程彻底明晰，便都是一个个浮现出来。

很多点，从综艺上来看，没必要。

但加上商业，就颇为麻烦。

这让程野觉得自己的活儿，做的很糙。

是真的很糙。

毕竟，国内之前从来没有过一款这样的节目，一切都是新的，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地方。

楚尧看着他这幅略显沮丧的样子，倒是鼓励两句，然后让他去修改。

说实话，是有点鸡蛋里挑骨头了。

不过，问题的确也是真实存在的。

能更完美一点，还是尽量更完美。

压力也是动力。

反正……干活儿的又不是自己。

……

黄昏时分，瓦蓝蓝的天空，大片火烧云，红蓝相间，氤氲出一种浓墨重彩，极美。

楚尧心情不错的出门。

路过姜灵韵的办公室，她还在工作，再看看程野那边，也是。

打工人，加油！

老板正大光明溜号，出去玩儿。

观光电梯，楚尧看到已经亮起灯的花店。

玻璃房里的大长腿姑娘，正在那摆弄没卖完的花儿，于是直接给她发条消息。

“走啊，玩儿去。”

听到手机响，钟小玲看一眼消息，一时间微微惊喜。

这……

顿时有种被翻牌子的快乐。

看来这几天早晨送花时的撩拨，还是让大佬起心动念了，否则也不至于想起自己。

天都还没黑呢！

“在哪儿？我去找你。”

她第一时间回复。

很开心。

她要的不多，习惯性知足常乐。

能有这间花店，已经是足够的小确幸。

不比以前当模特每天被各种各样的人意淫强的多？

况且，现在在整个鹿鸣大厦园区，也俨然成为不少人眼中的女神。

每天光吃饭的邀请都会收到十几条。

当然是全部拒绝。

但“被尊重”的需求，却是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从“花瓶”到“花店老板”的转变，前者以色娱人，后者踏踏实实经营。

“地下停车场，麻溜的。”

楚尧回了一句。

约莫五分钟后。

车上，一支烟都没抽完，便见到小碎步匆匆而来的姑娘，收拾的很精致，竟然穿上丝袜和高跟。

原本就高挑的身材，更显得惊艳绝伦。

拉开车门，钟小玲上车，露出个灿烂娇俏的笑容。

“今天有空啊？约我？”

很欢脱的语气。

别说，这样的待遇，还真是第一次享受到。

楚尧平时似乎真挺忙，大部分时候，花店晚上九点下班，他办公室里的灯光都还亮着。

她保持着除了每天早晨送花外，只要楚尧不主动联系自己，自己也不会去主动打扰他的行为模式。

这并不是听话，或者懂事。

只是……拎得清。

钟小玲很清楚，像楚尧这样的男人，他什么看不透？

自己所能提供的，无非也就是一种“快乐”的情绪价值。

安安心心做好这一点，就完事了。

“晚霞挺美。”

楚尧答非所问，然后又笑着问道:“想吃什么？”

“看你喽，我都行。不过你要实在不知道吃什么，那就我定。”

“成，那你定。”

于是……

大概半个小时后。

在她带领下，两人到了家日式风格的居酒屋，榻榻米装修，进门脱鞋，跪坐而食。

楚尧觉得……她一定是故意的。

这种地方，大长腿的优势得以淋漓尽致的发挥，很养眼。

木门一关，形成个独立的小空间，却又能听到外面的声音，颇有种微妙的刺激。

“怎么样？还行吧？”

等身穿和服的侍女上完菜，关门出去，钟小玲顿时笑着说道。

本来是面对面盘膝坐，现在索性起身，走到和楚尧同一边，并排坐着。

“啊……”

她真就像个乖巧的小侍女，拿筷子夹了块鱼肉，喂。

啧。

这很地主。

“这地儿挺不错啊。”

楚尧咀嚼着一片鲜嫩的鱼肉，满脸享受，感受到一种荒淫的快乐。

“是的呢，据说之前都有女体盛，后来因为老板后台倒了，这才成为正规的日料屋，不过依旧也有陪吃服务。”

钟小玲轻声道，语气略微有点幽幽。

“这你都知道？”

楚尧诧异道。

说实话，这种“享受”，自己还当真从没体验过。

钟小玲轻轻笑出声：“之前有个朋友，就是在这里上班的，还差点要把我介绍过来，后来我觉得太离谱，就溜了。不过，在这里上班，陪吃一顿饭，两千。”

楚尧点点头。

一时间无言以对。

想了想，轻声说道：“资本会把人异化成为各种工具。”

“嗯呢！”

“可……月入十万哎！”

钟小玲点头，调侃的语气，笑着说道，然后继续为“大佬”投食。

楚尧索性躺下来，躺她腿上，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开口说道：“我好像对这些越来越麻木了。”

钟小玲低头，在脸上印了一下，然后笑得波涛汹涌。

“那肯定啊，你是大佬嘛，感谢大佬救我，让我没有一失足成千古恨。”

“好啦，不说这个啦。”

“吃饭吃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