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连环变态案（2）

很快，叶默带着柳嫣然来到了位于安京大学正门对面的大学城警务室。

这是一间不大的临街办公室，门口挂着蓝底白字的牌子，此时玻璃门虚掩着。

叶默推开玻璃门，一股夹杂着烟味和泡面味道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

只见警务室内，一名穿着警服、但警容不整的办公人员，正斜躺在墙角的折叠椅上，脑袋后仰，嘴巴微张，发出均匀而响亮的鼾声，睡得正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他也毫无知觉。

就连叶默和柳嫣然走进来了，他也没有丝毫反应，依旧沉浸在梦乡之中。

叶默的眉头瞬间就皱紧了，脸色沉了下来。

他示意柳嫣然先在门口等一下，然后自己迈步走到那名办公人员面前，伸出手指，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面前的办公桌桌面，发出“叩、叩、叩”的清脆声响。

“同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叶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声音和敲击声，那名办公人员猛地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紧皱着眉头，一脸被打扰了好梦的不爽表情，睡眼惺忪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叶默，语气很不耐烦地问道：“你谁啊？有什么事吗？”

态度相当敷衍。

叶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点明了他的身份和辖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安京大学这一片的辖区负责民警，就是你，王明。没错吧？”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对方刚睡醒的迷糊。

听到对方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和职责，王明顿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仔细打量着叶默。

叶默今天穿着便装，但气质沉稳冷峻，不怒自威。

王明心里开始打鼓，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但嘴上还是硬撑着，试图掌握主动权：“我说你谁啊？哪个单位的？我让你进来了吗？”

他想用气势压人。

叶默根本不接他的茬，而是直接搬出了他的上级，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大学城派出所的队长，好像姓秦，秦东队长，是吧？”

此言一出，王明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对方能准确说出自己的名字和直属领导的姓名，显然不是普通老百姓。他下意识地赶紧抓起扔在桌上的警帽戴好，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自己敞开的衣领和皱巴巴的警服，刚才那副慵懒不耐烦的样子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紧张。

这时候，叶默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着王明的面，翻找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手机听筒里隐约传来一个中年男子非常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恭敬的声音：“喂，叶队长？您好您好！我是秦东。”

叶默对着手机，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秦队长，你马上来安京大学警务室一趟。我现在就在这里，有事找你。”

对方甚至没有询问任何理由，当即就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是！叶队！我立马到！”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效率极高。

见到这一幕，尤其是听到叶默对自己队长那命令式的口吻和队长毕恭毕敬的反应，王明此刻彻底慌了神，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双腿都有些发软。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颤抖问道：“领……领导，您……您到底是哪个单位的？我……”

“我是哪个单位的不重要。”叶默冷冷地打断他，目光扫过凌乱的办公室和对方依旧有些不整的警容，“重要的是你的工作作风和态度！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下午两点十五分！上班时间，你就是用这种状态、这种态度给老百姓办事的？”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强烈的质问。

“我……我中午吃完饭，就……就小憩了一下，没想到，睡……睡过头了……”王明试图辩解，但声音越来越小，显得苍白无力。

“我不想听这些借口！”叶默挥手打断：“等你们秦队长到了再说！”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说完，叶默看了一下手表，随后直接走到旁边的长条椅上坐下，不再看王明一眼，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王明如坐针毡。

一旁的王明站在那里，满头大汗，不停地用手擦着额头，脸色煞白，不知所措。

此时，或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警务室里面休息间又走出来另外两名同样穿着警服的办公人员。

他们看到王明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以及坐在椅子上气场强大的叶默和门口怯生生的柳嫣然，连忙走过来小声问道：“明哥，出……出什么事了？”

王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分担压力的人，连忙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领……领导……视……视察来了！快……快去泡茶！泡好茶！”

“不用了！”叶默头也不抬，声音冷淡却清晰地传来，“你们两个也站在这里，一会儿我有话问你们。”

这三名警务人员顿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不安，但也只能乖乖地并排站好，不敢再多言。警务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果然，没过几分钟，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大学城派出所的队长秦东，一路小跑，满头大汗地冲进了警务室，连警帽都跑得有些歪了。

他冲进警务室，目光迅速锁定坐在椅子上的叶默，当即小跑过去，在叶默面前立正站好，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语气恭敬中带着紧张：“叶队长！我到了！”

见状，叶默也站了起来，算是回礼。

但他并没有客套，而是直接指着旁边噤若寒蝉的王明，对秦东质问道：

“秦队长，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这就是你们大学城警务室的工作状态？”

闻言，秦东顿时愣了一下，他顺着叶默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王明那副惊慌失措、警容不整的样子，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

他连忙转向叶默，小心翼翼地问道：“出……出什么事了，叶队？王明他……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冒犯您了？”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叶默指着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十五分！上班时间，还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睡觉！我们走进来这么大动静他都不知道！我就是直接把这些墙角的防爆盾、警棍什么的器材拿走了，我估计他都还在睡！连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警务室都管不好，内部纪律如此涣散，还怎么指望他们去维护这上万师生大学校园的治安稳定？老百姓还能信任你们吗？”

叶默的话一句比一句重，敲打在秦东和王明的心上。

听到这句话，秦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刀般射向王明，厉声喝道：“王明！你怎么回事？！你要是不想干，你就趁早打报告滚蛋！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此时的王明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听到队长的训斥，身体微微发抖，小声辩解道：“秦队……我……我昨晚执勤，处理东区那个飞车抢劫的案子，搞到凌晨两点多才睡……今天中午，确……确实有点困，就眯了一会儿，没想到睡过头了……”

他试图用加班辛苦作为理由。

听言，秦东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难看，他转向叶默，试图解释一下，语气带着恳求：“叶队，您看……昨天晚上东区确实发生了比较恶劣的飞摩抢劫案，所里人手紧张，大家都加班到很晚，确实非常辛苦。王明他……可能也是累坏了。请您理解一下，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育他，我自己也向您做深刻检讨！是我们管理不到位！”

“行了，”叶默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在纪律问题上过多纠缠，直接切入正题，“我过来不是专门来查你们岗的。是来帮我妹妹处理事情的。”

他指了指身边的柳嫣然。

“妹……妹妹？”秦东闻言，惊讶地看向叶默身边那个看起来清秀文静的女大学生。

“对，她就是我妹妹，柳嫣然。”叶默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亲昵，“我在外面枪林弹雨、出生入死地抓犯人，维护社会治安。回头自己家人放在大学校园里的东

西，一部刚买的八千多块钱的手机，大白天的在宿舍里被人偷了！找你们报案，结果石沉大海！你说，我要是连自己家人都保护不了，还怎么让老百姓相信我们能保护他们？心里这坎儿过得去吗？”

叶默的话掷地有声，既表明了关系，也点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秦东的汗冒得更厉害了，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叶队您说的是！是我们的工作严重失误！失职！您放心，您给我们三天时间，不！两天！我们一定调动所有资源，帮您妹妹把手机找到！将小偷绳之以法！”

“不用了。”叶默冷冷地拒绝了他的“承诺”，“三天前，我妹妹就已经找你们这位王明同志报过案了。我现在不想听什么保证，我要看看他当时是怎么处理的！把当时的受案登记表拿出来，我看看是怎么记录的，后续开展了哪些调查工作。”

闻言，秦东猛地扭头看向王明，眼神凌厉：“王明！是你处理的这个案子？”

“是……是我处理的……”王明的声音细若蚊蝇。

“立案了吗？登记表呢？拿出来给叶队看！”秦东催促道。

“我……我……”王明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手在身上摸索着，却什么也拿不出来。

“你什么意思？！”秦东的怒火腾地上来了，声音陡然提高，变成了怒吼，“你的受案登记表呢？当时是怎么记录的？拿出来！”

“秦队……我……我那天太忙了，就……就简单记了一下，想着……想着晚几天再处理……”王明终于顶不住压力，说了实话，但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我看你根本就是过来混日子的吧？！”秦东气得脸色通红，指着王明的鼻子骂道，“群众报案，尤其是价值八千多元的盗窃案，你居然敢压着不处理？连最基本的受案登记都不做？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群众？”

秦东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当着叶默的面做出了处理决定：“行了！你别解释了！从现在起，你停职反省！等待进一步处理！你先给我滚回所里，写五千字的深刻检讨！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还有你这种消极怠工的思想，都给我写清楚！”

听到这句话，王明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长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懊恼和无奈，但也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

他垂头丧气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警务室。

走到门口，或许是心有不甘，或许是觉得委屈，王明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警务室里却格外清晰：“妈的……真倒霉……碰上这么个事儿……”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打算就此作罢的叶默，顿时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瞬间冰寒！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就走到门口，挡在了正要出门的王明面前。

“你刚刚说什么？”叶默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子，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王明，“倒霉？你觉得你被停职检讨，是因为你‘倒霉’，是因为碰上了我来查岗，而不是因为你自己的工作严重失职？是吗？”

王明被叶默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低着头不敢说话。

叶默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厉声训斥，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打过去：“我问你！三天前，柳嫣然来报案，价值八千多的手机被盗！你的受案登记表呢？写了没有？！你是怎么处理的？是不是就随便写两个字，或者干脆就没记录，就把人打发走了？！你有没有去现场查看？有没有调取宿舍楼道的监控录像？有没有询问她的班级同学、宿舍舍友了解情况？你连最基本的、敷衍一下的调查程序都懒得做！你对得起你穿的这身警服吗？你现在还敢在这里抱怨‘倒霉’？”

叶默的连番质问，句句在理，字字诛心。王明被训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

警务室里的其他两名工作人员也吓得大气不敢出，秦东队长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叶默用冰冷的眼神最后扫了王明一眼，不再多说，但那眼神中的失望和愤怒，却让王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不仅仅是写检讨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