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岁月是一把刀

李晓荣来到望湖楼的时候，刚好是饭点，最后一个包间让她给占到了。

想起两个闺蜜平时喜欢吃的菜，李晓荣毫不手软的点了一大桌。

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倒是方琳先来了，进门就问道：“咦？她还没来吗？”

李晓荣也有些意外，于是道：“我再打电话催催。”

“催什么催？”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高芙蓉的声音道：“吃个饭让我搞得像打仗一样！哎呀，这么多菜，都是我喜欢吃的，那我不抱怨了啊。”

方琳看了高芙蓉一眼，笑笑道：“如今高总魅力四射，范儿十足啊。”

高芙蓉苦笑道：“挖苦我有什么意思啊？人家如今是给李老板打工，她随便张一张嘴，我就要跑断腿的。”

方琳朝李晓荣道：“李老板这么会剥削人了啊，看来人有钱了就变坏真的是男女通用啊。”

李晓荣不去计较闺蜜们的刻薄，一脸淡然道：“能喝酒吗？”

高芙蓉坐下来拿起筷子尝了尝鱼头道：“我没关系，陪老板喝酒也是工作。”

方琳点了点头，道：“是有段时间没喝酒了，我也不能总扫兴不是？”

李晓荣见状问道：“那喝什么？白的还是红的？”

高芙蓉朝方琳道：“你定。”

方琳一笑，道：“我突然又后悔了，还是不喝酒好不好？”

李晓荣看着方琳，心里一动，于是道：“那就喝红酒，我们谁不知道谁，又不是斗酒，尽兴就行了。”

说完起身朝候在门外的孙敬道：“小孙，去问他们拿最好的红酒来，先来三瓶吧。”

服务员端来了红酒，趁着醒酒的时间，三人捡着各自喜欢吃的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当服务员提醒酒可以了的时候，李晓荣客气的请服务员出去，让孙敬将包间门关上后举杯道：“来为了我们多年的友谊干杯。”

高芙蓉看了看李晓荣，然后朝方琳开玩笑似的道：“我怎么感觉是吃散伙饭的调调。”

方琳则淡淡道：“那就好好吃大户，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

李晓荣见状没好气道：“有意思吗？有吃有喝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高芙蓉笑道：“行行，我们只管吃，什么都不说了。”

三人同饮之后，高芙蓉真的就埋头吃菜，方琳则，慢悠悠道：“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十年过去了。”

李晓荣颇有感触的样子道：“是啊，岁月是一把刀啊，不是在你脸上划出皱纹，就是在你心里划出伤痕。”

方琳瞥了李晓荣一眼，道：“你这是在讽刺谁呢？”

高芙蓉这时候抬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继续吃自己喜欢的菜。

李晓荣苦笑道：“我还能不能说话？”

方琳笑了笑，道：“当然能，但是请正常一点说话，不要将自己整成林黛玉或者李清照一样，捣鼓些酸掉牙的言辞来。”

高芙蓉突然大声咳嗽不止，好像是呛到了。

李晓荣和方琳齐齐朝她看去，高芙蓉端起茶水杯漱口后抹了一下嘴后，见两个人都望着自己，于是笑嘻嘻道：“看着我干嘛？我是来吃喝的。你们继续。”

方琳望着高芙蓉，笑眯眯道：“芙蓉今天真的是变了样子啊，居然不和我们斗嘴了！”

高芙蓉一笑，指了指李晓荣道：“晓荣现在貌美多金，身边就缺少一个如意郎君，见花感怀，睹物思情是人之常情，你将她比作林黛玉和李清照确实大大不妥。”

方琳起身倒酒，将三人的杯子倒满之后道：“我听说芙蓉当年也是才情无双，腹有诗书，今天就听听你说说怎么个不妥。”

高芙蓉连连摆手道：“我靠！这是谁给我扣的帽子啊？当年但凡我脑子好使点，也不至于死记硬背报上文科才混了一个大学。”

李晓荣朝方琳道：“她要是脑子还不好使，那我是不是该吃泥才对？”

方琳一怔，不解的问道：“吃泥是什么意思？”

李晓荣做无语状，要头道：“吃泥就是垫底的意思啊。”

高芙蓉这时候道：“垫底有什么关系？谁也挡不住你运气好啊？”

李晓荣冷声道：“运气好被人骗了十年？”

高芙蓉也冷声道：“那我呢？临到头一无所有不说，还欠了一身的债？”

“咳——”方琳这时候插话道：“你们现在又不靠男人了，至于在我面前显摆吗？”

高芙蓉恨声道：“当然至于！你要是也离婚了，我们三就谁也别笑话谁了！”

李晓荣摇头道：“芙蓉你这话不对！哪有盼着自己闺蜜离婚的！”

高芙蓉横了李晓荣一眼，没好气道：“你什么意思？我在帮你说话呢？你还怼我？”

李晓荣道：“我是对事不对人。”

“切！”高芙蓉一脸悲切的样子道：“你就是看不起我！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所以就用那廉价的怜悯来彰显你的假慈悲！”

方琳愕然的望着两人大眼瞪小眼，欲言又止。

“我假慈悲？”李晓荣气急而笑，望着高芙蓉恨声道：“你有没有良心？我对你还要怎样？”

高芙蓉冷声后道：“那我对你还要怎么样？你有什么好抱怨的？不就死了一个男人嘛？好像天底下就没了男人一样！我也死了男人，但是我就一身解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告诉我——”

高芙蓉瞪着李晓荣接着怒声道：“你心里有刺，就非得搞得身边的人鸡犬不宁？你一不高兴，身边的人就要全看你脸色？你要想做什么，那身边的人就得无条件迎合你？”

李晓荣被高芙蓉的话气得要晕死过去，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冲自己发火。

她说的这话简直也莫名其妙，自己有这样不讲理吗？

李晓荣朝方琳望去，方琳淡淡道：“你有理可以反驳啊！”

李晓荣心里无限委屈，差点就要摔筷子而去。

她已经站了起来，最后又愤恨的坐下，以同样的语气怒声道：“高芙蓉，你成心找不痛快是吧？那行，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我到底怎么碍着你了？”

高芙蓉哼了一声，道：“想听我说心里话是吧？那你先喝一杯！”

李晓荣一呆，随后端起酒杯就将杯子酒一饮而尽。

高芙蓉朝方琳道：“你看看，她就是这样冲动！”

李晓荣一听这话，差点就要摔了手中的杯子！

随后冷笑一声，将杯子重重放在了桌上后道：“你要觉得不爽，我还可以再喝一杯！”

高芙蓉摆手道：“不必了！我想说的是，你为了一个自认为是渣男的人去费这个劲做什么？就算你找到了那个女人又能怎么样？是能吃了她？还是能杀了她？她比你强又能怎么样？她比你弱又能这么样？”

李晓荣一呆，高芙蓉这话像箭一样穿透了的心，先是只感觉到了痛心无比，然后就是茫然，无助和伤心，感觉高芙蓉好像说得也有道理。

顿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李晓荣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些愚蠢透顶，觉得自己活着都没了什么意思！

她缓缓才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这样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高芙蓉道：“渣男就像狗一样，他伤害了你，咬了你一口，你难道就要咬回来？”

李晓荣不服气的恨声道：“那我就这样算了？”

高芙蓉道：“当然不能这样算了啊。这世道有很多不公平，有时候明明知道，可就偏偏还会犯傻一样的对着干！比方狗咬了你，你打死了狗，说不定你还得赔人家狗！那你被狗咬了一口就白咬了！”

方琳忍不住摇头道：“那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啊？”

高芙蓉道：“那是当然！但是你如果冲动的将狗打死了，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李晓荣听得有些糊涂，她了看高芙蓉，见她有些一副聪明的样子，赌气懒得去问。

她越想越生气，明明是扯自己的事，怎么就扯到了狗身上来了。

“要是你，你会怎么做？”方琳忍不住问道。

显然她也有同样的疑惑。

高芙蓉道：“我首先不会冲动的。如果没有狗主人承担责任，那我就将狗领回家自己样着。这样狗主人自然就会现身。晓荣一天到晚瞎折腾着找什么陈鸿背后的女人，就和这找狗主人是一样的。你要是有明确的目标，那就直接上门。现在连方向都不知道，满世界都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傻子也知道躲起来。”

李晓荣一怔，感觉高芙蓉的话好像也有些道理。

方琳这时候道：“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明确的目标？”

高芙蓉不屑的语气道：“就凭她冲动的性格，有目标也被她打草惊蛇了。”

李晓荣心里一动，问道：“你什么意思？是有什么发现，还是有什么建议？”

高芙蓉道：“我能有什么发现？要找线索，你得问琳猪。”

方琳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陈鸿的案子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以姜队的能力，应该很快就会有发现的。”

高芙蓉道：“你看看，警察都已经能解决的事情，她李晓荣硬是要自己逞能耐。有这样工夫，你做点什么不好？你是钱多得都花不完了，那你也可以救济一下身边的穷人啊！比方我吧，一心想要扬眉吐气能平等的和你们对话。但是——”

她停顿了下接着道：“我承认自己命不好。也许我就应该识趣的消失在人海。这样你们也许还能记得可怜的我，想起我的时候，应该会带着那么一丝慈悲的怜悯。然后用讲故事的口吻感慨这个女人曾经和我很熟。”

李晓荣皱眉，她实在有些不明白今天高芙蓉怎么了，尽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心里渐渐真的有了火气，暗想自己就听听你到底要说什么。

方琳摇头道：“芙蓉，你错了！如果你真的有难处，可以直接告诉我们的。我和晓荣当你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一定会帮你到底的。”

高芙蓉冷笑，叹了口气道：“你许你们说当我是最好的朋友！就不许我也当你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如果有难，我要是你们的好朋友，那我就不会连累你们！就好比我们三个人掉水里了，只有一个人会游泳，明明可以活两个人，为什么要三个人一起死？难道三个人一起死了，才能体现情谊的价值？”

李晓荣一呆，她好像有些明白高芙蓉的意思了。

又好像越来越糊涂，不知道她说的是自己，还是在说她本人？

方琳则不客气道：“你这话我也不答应！你假设的情景有出入，如果我回答你，那怎么说都是错！还有就是，晓荣和你开公司，我没有不赞成，我入股，自然有我的苦衷。这些苦衷至少现在还不能说出来。”

听到方琳这样说，李晓荣才明白高芙蓉的话里原来是另有所指。

可自己听来，好像也是在说自己一样。

李晓荣想了想，道：“开公司我一直是不愿意的。我真的嫌麻烦。我最直接的想法就是，我现在有能力了，愿意让你们沾我的光——”

“你看看？！”高芙蓉指了指李晓荣后朝方琳道：“她真的将自己当菩萨了。问题是你这样的施舍对我们而言简直就是一种侮辱。你的是你的，永远是你的。我们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想到和你借，而不是等着你施舍。”

方琳点了点头道：“我认可芙蓉的态度。”

李晓荣这下有些无语，解释道：“你们什么意思？说了半天，搞得我有钱了也成罪过了？我又没偷没抢，就算老天眷顾我赔偿了我，那我用自己的钱做自己喜欢的事去，有什么不对吗？”

高芙蓉道：“你爱怎么花是你的事情。但是不管你做什么，无时无刻不在显示你有钱的优越感和暴发户的劣迹。还有就是，随着你的钱多起来，这脾气也渐长了，动不动就让人难堪甚至难受。”

李晓荣一愣，暗想自己有么？

方琳点头道：“对，不能动不动就送什么礼物，哪怕是小孩的也不行！你这样做就从来没有考虑过穷人怎么还礼的问题。”

李晓荣暗想，自己真的从来没想过这些，但是自己好像也没她们说的这样过分吧？

自己以前也经常买些礼物送来送去的，也没见她们说什么？

这，这到底是自己的想法有了改变，还是她们的心态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