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航邮轮 3.异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这一天的夜晚似乎来得很快。

总之经过早上的对话，张均明确了那个在顶层的大房间中呆着的是一个被“灵”所折磨的人类躯体，而那个“灵”虽然找到了进去的缺口，却没能在里面得到更好的施展空间，昨天晚上之所以会造成那样的骚动，也许是因为对于自己选择了这么一个没用的躯体而感到愤怒，所以在大发雷霆地引起混乱吧。

晚上很快到来，但没有正常晚餐供应的他们却只能这样饿了两天，老妇人估计还待在赌场里，自己也找不到什么方法，看样子只能到深夜的时候去厨房里面偷点东西吃了。

“砰砰砰”的敲门声，让张均吓了一大跳，老妇人自己是有钥匙的，根本不需要像这样敲门，很有可能开了门就会被发现自己是偷渡客这件事了，门外也许站着几个大汉，准备把自己带走丢下海。

怀着这样的忐忑之心，他还是发怵地打开了门。

“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我还以为你不在都想回去了，拿着这些东西可还挺重的呢。”

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厨师小弟，拿着一堆食物毫不顾忌地走进了张均的房间。

“这……怎么？”

“医生大哥让我做点东西给你们吃，还有隔壁那个要生孩子的女人，她也应该需要吃点东西吧，听说这个时候应该是她比较难度过的时候，虽然医生大哥自己需要休息，不过他还是吩咐我过来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还有你，你在这下面呆得怎么样啊？”

“……谢谢你，我还好，不过你们这么做不会被船上的人骂吗？”

“反正有这样的人也不是头一回了，就算是再怎么想要当个局外人，但是毕竟人命还是人命，谁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们早就习惯了这些需要从自己居住的地方离开，跑到另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的人，医生大哥也告诉我，我们这么做并不是在干什么坏事，帮人一命胜造那什么来着？”

“……谢谢，她应该没有办法直接向你亲口道谢，我一会儿把这些东西拿点给她吃吧。”

“那就好，不过今天晚上晚些时候可能会有暴风雨，你们在底舱休息的话会很摇晃，如果她情况不好的话就到上面来找我或者医生吧，你也知道厨房在哪了吧？”

嗯地点了点头，张均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动。

“那昨天晚上医生离开之后，那个贵族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听说他给了他一些可以安定下来的药。”

“是的，大概那些药还确实能起到一点用处吧，虽然我听医生说那个贵族根本就不是得病，而是另外一种比较难解释的现象，唉，他说了那么多我也听不懂，就只知道现在他的情况已经相对比较稳定了。”

虽然老妇人已经给自己解释过，必须要用学到的这个新能力去解决这些事情，但她倒是没提过那个老贵族会不会自己痊愈。

“要是能就这么好起来就好了呢……”

“怎么你和那个贵族先生认识吗？怎么这么关心他？”

“认识那肯定是不认识的，只不过如果他的情况又变得很危急的话，对于我来说是件不太好的事……”

“难道你也是医生？”

“当然不是……”

幸好对方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张均也老老实实地选择了闭口不谈这件事，毕竟能知道这些被人称为病毒的东西是“鬼”和“灵”在作祟这件事的，世界上大概也不过那寥寥数人而已吧。

海浪拍打着船舱的侧部，而前方那尖尖的船头设计则挡掉了大部分的杂音，只有侧面的微不足道的声音，让人们知道船还在航行中，不过会专门去注意这一点的人，其实根本没有多少。

张均紧张地僵住了身体，几乎已经冻结起来了，他们的对话由老妇人自己在作为开始的对象而进行着，但是张均却感觉这对话完全没有进展，这个几乎是坐着才会有的人类高度的身影对于那远古以来就存在着的奇妙仪式的说明，只让张均觉得前方充满险恶。

“难道你现在是怕了吗？你不是想要解决掉这样的事情才会跟着我来的吗？”

“和当初说的不一样啊，你明明说的是可以告诉我这些事情的真相，我才跟着来的，而且我以为你自己就有能够制服那种附身的能力，才特意……”

“才特意会跟我这个老太婆一起出来旅行是吧？总之不管是真是假，有这份心意我倒是挺高兴，不过治好附身——这个就有点不对了，实在是很抱歉，你在最基本的地方产生了误会。”

她那看不见面容的袍子底下，似乎向张均投来了责难般的眼神。

“算了，不过关于附身的事好像是没有弄错，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已经确认了他是被附身的状态了？”

“……不，我还没有确认，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已经是‘鬼’了，不过怎么说呢，我感觉他的情况和之前在伦敦遇到的可能不太一样。”

在伦敦的时候“鬼”可不止是移动物体造成人员受伤这样普通的程度。

“他还没有杀死人，而按你的说法的话，‘鬼’和‘灵’最终会让人变成的附身状态是可以达到轻松杀死人的地步的吧？”

“——是的，达到本人非常渴望却不可能达到的高度的功能，为压倒性的能力不足做补充的变态现象，那就是附身所带来的恩惠了，虽然他纯粹是非可逆的无法回头的自伤行为。”

“………………”

“就算是已经年近百岁的人，只要能够获得像恶魔所带来的这种几乎是诅咒一样的恩惠的话，那么他们也可以回到全盛期的姿态，能让这种事变成可能的，就是‘灵’的附身了，当然，作为重新取得过去的技术和力量的代价，将会损伤自己的形体和内心，他们也不再能够称之为人类了。”

“我认真地问你，究竟能不能治好这样的情况？”

“当然可以，如果你指的是让被‘灵’附身的人体恢复正常的话，但是要让其恢复为正常人的话，那就不在我的专长范围内了，因为那种心理性的治疗是由正常人类去做的工作，不过，实际上——”

能达成这种奇迹的人类，并不存在于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你也老大不小了，还真的是会说一些滑稽而可爱的话呢，治好变成‘鬼’的人类，这种做梦一样的话，虽然说出来的人也有他的过错，不过老实相信的人也有问题啊，小朋友。”

袍子下的人影，呵呵地嘲笑着张均的一丝苦恼。

“获得能力的人都需要付出代价，无论是‘鬼’，还是人本身，是吧？”

“你能理解这一点，那就太帮得上忙了。”

她从袍子下掏出了一本厚厚的书籍，看起来像是某种字典——

突然响起的声音，大得连呆在底舱整天听着发动机响的张均都觉得有点夸张。

“怎么回事！？”

那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爬上了这艘游轮的感觉。

“不知道……听起来应该是在甲板上，不对，应该是在更高的地方……”

他们两个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很快意识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在这种最让人烦恼的时候，隔壁那位女士惨叫起来的声音更是令局面火上浇油。

“她……可能又……这次搞不好是真的了，你能去把医生找到这来吗？”

“我本来也是这个打算，不过那个突然想起来的声音究竟是什么……？”

“那个地方就由我去看吧。”

张均攥紧了口袋里带着的东西，那也许是唯一能够拯救他和这艘船上人们的物品了。

“那就这样吧，我去把威廉医生找过来，你……自己小心点。”

素不相识的人就这样离开了，他甚至都没互相和张均介绍自己。

“那……”

现在的问题是，究竟那个贵族身体里面侵占他精神的那个“灵”已经成长到什么地步了，它现在是“鬼”了吗？

尽管“鬼”和“鬼”之间的能力是完全不同的，但是如果一样具有破坏力的话，在这周围都是海洋的孤立无源大船之上这样展开战斗，简直就是在困兽斗。

更何况唯一能够解决对方的方式自己也并不熟悉，一次都没有使用过，而之前那样失去意识的方法，也不是想用就能用的。

“那个该死的老太婆，为什么到了这样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啊……”

当然就站在原地这么抱怨下去，也不会等到什么改变的转机，张均在走到隔壁房间内查看了一下还在继续难受着的怀孕女士的情况后，决定必须要把那存在于外部的隐患先解决了再说。

这么想起来——

教给自己的方法虽然晦涩又难懂，但是并没有因为很难懂而感觉是那种远古的强大能力，怎么想都不可能像是可以打倒一个强大对手的方式，更何况还必须要搞懂名字……

“咦——？”

这么说起来，如果“灵”在附身到人身上后没有转变成“鬼”的话，那是不是有名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