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终局：一切终有偿还时

79“他是一名好儿子、好男朋友，也是一名辛勤的劳动者。”

牧师在小雨中轻巧地说着，人们沉重地听着。

80卡本究竟做什么事，人们也是很明白。一家改装店，在U.R.L.地下赛车联盟旗下，而U.R.L.却又什么工作都会接一点。

当U.R.L.地下赛车联盟众人穿着黑色的西装，从卡本的葬礼走出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于此。

下一位死者会不会是我们其中的某一个人？这是每个人都会在思考的问题。

人喜欢成群结队，而人类却又自私。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利益的斗争才是恒久不变的话题。只可惜有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新约克城是灰色的。天很阴、很暗。

81如果从高空俯瞰这座灰色的城市，会发现芒果色的出租车真的很多。人头攒动，忙忙碌碌、庸庸碌碌。

而在芒果黄色的车流中，一辆蓝色的马自达RX8行驶在曼哈顿区。车子搭载了巨大的碳纤维尾翼、全套手工打造的宽体、18寸前蓝色BBS轮毂配上后亚光黑O.Z轮毂，车漆是黑色分宝钻蓝金属漆。引擎声浪经过调教过后沉得更加浓重。

车流涌动，但这两蓝色的马自达RX8犹如行云流水。车语面色沉重而凶冷地坐在车内，拨片变换着档位。架在中控台上的HTC手机一直闪烁着来电。

但很快，来电挂断了。一条短讯传到了手机上。

这条短讯来自薇薇：“车语，我看到新闻报道了。3月27日晚上发生了好几场枪战和街头飙车。我听朋友说罗梓杰的车出现在那里。我相信你不是去约什么苏春晓。你还好吧？”

“嗯。我没死，这次也没被警察抓。”

车语回复了短讯，继续驾车。

天色渐晚，车语打开了辅助灯。是一整套的冰蓝色冷光套组，继续向北极星酒吧驶去。

而这时候，马自达RX8与一辆丰田速跑擦肩而过。红色的日行灯格外惹眼。车语可以想到，这时候罗梓杰应该正载着米奥、或者别的女人在赶往某个地方的路上。

82北极星酒吧没有开灯。

准确来说，今天没有营业。

唯一亮着的灯是李定斯的办公室。

李定斯坐在办公室里，桌子上的酒已经饮尽了大半。但是李定斯还是拿起一瓶威士忌，把酒杯倒满。李定斯一身是伤，脸上、脖子上都贴着纱布，一只手打着夹板。

灯光昏暗，李定斯那张绝色倾城的脸被埋在阴影中。

酒，与香烟。

皮鞋的声音由远至近，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车语叼着一根红白万宝路香烟进来了。

车语此时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华斯度西装，灰色衬衫开到第二个扣子。露出的是从脖子到锁骨的一道刮伤。而车语的眼角和颧骨也都是淤青的。

“坐！”李定斯说道。

车语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这一天时间过得很快，没有争斗、没有心事。但真的没有吗？

车语离开前，李定斯拿出一把左轮手枪。正是杀死了卡本的那把，枪管上有一行刻下的字：U.R.L.地下赛车联盟都是一群小丑。

李定斯说：“车语，你记着一个道理：一切皆有偿还时。”

83车语离开后，李定斯接到了一个语音留言。

留言的内容是：“我就是海豚。跟你们一样，我也怕警察、也怕死。但是我也跟你们不一样，我终会成为真正的元帅、功成名就。而你们，就是一帮顽固不化、衣着漂亮却百无一用的小丑。”

这一天，这一刻。所有U.R.L.车队的队长都收到了这条语音留言。

84车语走出北极星酒吧。

乌云遮住了月光，细雨蒙蒙。

几乎就在李定斯接到了挑衅的留言的同时，车语也接到了一个电话，也许是一个坏消息。但是最近的坏消息已经不能更多了。

电话来自苏春晓：“是黎彻吗？”

接通了这通电话的那一刻，车语似乎又回到了2017年。光怪陆离的蔑都、找不到的回忆、忘不掉的心上人企鹅。

和那个触不可及却在身边的苏春晓。

车灯闪烁，一切仿如昨日。

“黎彻，你在美国吗？最近还好吗？”

“是啊，还好吧。”

电话沉默了很久，直到苏春晓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晚安。”

“晚安。”

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你了，可惜太迟了。

车语撑起一把埃斯普利特的黑色雨伞。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与蓝色的马自达RX8消失在了灰色的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