Ⅸ第十五章：罪恶永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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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语收到了一条短讯。

这条短讯字数不多，配上了一张照片。却成为了车语最大的威胁——因为那是车语做了绑架案的证据。

车语回拨了电话，可是对方用的是网络电话，所以现实了一个无法回拨的号码。随后，另一条短讯发了过来：“照片有收到否？我们见个面吧！”

虽然隔着手机屏幕，但车语还是感觉到了那个感叹号中蕴含着威胁。不知道短讯后面的神秘人不知道布下了什么局，又需要车语做什么。

“我现在不在巨鳌镇，我在万城。”车语回复了短讯。

很快，神秘人的信息发来了：“没有关系，我去找你。”

车语驾着灰色法拉利488，孤身一人行驶在万城的沿海大道上。神秘人没有说具体地点，所以车语只能等着。

现在的车语只希望神秘人不知道苏春晓与上次劫案的关系，所以车语决定越远越好，便直接驾车前往了万城市区。

他是个什么人？车语心想，也许是个穿着潮鞋的瘦高小混混、或者是个戴着金表的黑心地产商工头、可能是一身粉色花衬衫的小姐领头。甚至不排除是女人、未成年人，在见到这个人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

车语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驾着车，想着这些事。万城虽然也是边海省比较大的城市，但是得益于人口密集度还在正常范围之内，交通比蔑都好很多。这一路上也没看到几次交通事故，对于车语而言反倒是觉得有些无聊了。

不久以后，神秘人再次发来了短讯，是一个地址——竟然是万城第一中学旁边的冷饮店。

“来找我。”

车语回复“收到”，随后驾车前往了冷饮店。

虽然在堵车这方面，万城和蔑都几乎没有可比性，但是除此外，万城和蔑都非常像。

阴沉的天空终是没有下起雨，当灰色法拉利488停在冷饮店门口时，已是晴空烈日。

冷饮店门口停着五颜六色的改装摩托车和电动车，来来去去的车混乱不堪。而这时，灰色法拉利488停在了门口。

当车门打开时，车语能感受到周围男生们警惕的目光。动物本能会防备新来的同性——车语很明白这一点，尤其是新来的人更加优秀的时候，可惜车语并不打算与他们竞争。

于是车语点了一杯奶茶以后，坐在了最不明显的位置。

“帅哥，这里有人吗？”一名浓妆艳抹的女生走到了车语身边。

车语调出了给神秘人发的短讯，看着女生：“是你吗？”

女生看都不看一眼，暧昧地调笑道：“可以是呀！我就喜欢跟帅哥坐一起，特别是开着兰博基尼的帅哥。”

对有些人来说，识别法拉利和兰博基尼是有点难，车语意识到不是眼前的人：“我觉得18岁的帅哥更适合你，再见！”

谁才是神秘人？车语观察四周。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们来来去去，有人故作忧郁、有人故作阳光，他们穿着巨大鲜艳的运动鞋，坐在椅子上翘着脚、或是直接蹲在椅子上，与身旁女伴亲密交流向同学们耀武扬威、或者独自看着短视频。

而车语孤独沧桑的模样和这里不免有些不搭，“这要在10年前，我可是这种地方的常客。”车语自言自语说着。

车语无法确定在场的谁才是神秘人，只好选择让神秘人来找他。

于是车语发出一条短讯：“我到了。”

神秘人没有回复车语的短讯。不久以后，一辆深蓝色奔驰GLE 500轿跑版也停在了门口！一名中年男人走进了冷饮店。

中年男人左顾右盼了一会，随后径直走到车语面前：“你在等我吧？”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上显示的是车语发给神秘人的最后一条短讯。

车语打量着这个中年男人，方脸、小眼睛、大鼻子，穿着一件蓝白条纹POLO衫、黑色七分裤，脚踏白色布鞋。看起来可能是隔壁的邻居、学校的老师、商店的经理，实在是太平凡了。

这样的人，怎么都不容易让人想到，他竟然敢去威胁一名刚绑架了边海省首富的劫匪。

车语警惕地看着中年人，点了点头。

“你开车，我们路上说。”中年男人把奔驰GLE500轿跑版的车钥匙放在车语面前，车语拿起钥匙，跟着中年男人走出冷饮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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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哪里？”

“随便走走，我只是觉得车子里私密性好。”

车语坐进了驾驶座，中年男人则坐在副驾驶。当车语按下启动按钮、右手向下拨动怀挡挂入行动档以后，蓝色奔驰GLE500轿跑版缓缓启动，行驶在了万城的道路上。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炜，以前是一名暗访记者。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在做自媒体。那个‘湾时代’公众号就是我做的。”中年男人缓缓说道，“怎么称呼你？”

“车语。”如果李炜试探性地旁敲侧击，也许车语会想一个别的名字。但他这样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车语反而脱口而出了最常用的名字。

“你想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吧？”李炜说。

车语点头，正常人在这时候都会很好奇，车语也不例外。

李炜说：“我现在已经退休了……好像我刚才跟你说过。我做暗访记者差不多30年了。暗访记者就像是警察的卧底，要搜集有用的证据、也要取得犯罪团伙的信任。”

车语侧目而视：“这么厉害啊。那你找我干嘛？”

“你能开车带我逛街啊！”李炜说。

车语冷笑一声，如果他真的需要一名司机，直接雇专业司机可比找车语方便多了。

“哈哈，不太好笑哦。”李炜尴尬地说道，“言归正传。这些年我暗访过很多犯罪团伙，比你们还疯狂的比比皆是。见到的恶人越多，就越感觉法律对恶人的惩罚太轻了。”

“那你想怎么做？”车语说道。

“我需要你帮我做点事。我见过那么多恶人，他们很多人比你还恶劣、极端，罪不可赦，但是却还活着。所以我觉得应该让他们去死了。”虽然这句话应该是愤怒地说出来，可是李炜却表现得轻描淡写。

车语神情紧张地左右扫视着交通路况。

李炜说：“我只是要你帮我而不是要你也去死。如果你真急着走，可以先靠边停下，但下车时要注意后方来车，毕竟这辆车是我最喜欢的SUV。”

“是的，这车价格快到150万了。”

“不是钱的问题，它真的是很特别的那种车——特别帅。”

其实是李炜自己想多了，车语并没有打算逃跑，驾车时神情紧张只是每个生活在蔑都的人都有的后遗症。

车语说道：“我不会跑，你放心好了。”

“好的。我也觉得你看着比较沧桑，显示走正道的。古人云‘人间正道是沧桑’，哈哈！”李炜说着哈哈大笑，完全不顾车语凶冷且沧桑的目光，接着道，“其实你不适合做劫匪，你只是个小毛贼而已。”

“我们还是谈谈别的吧，你的笑话和这个空调一样冷。”车语调高了空调温度。

李炜说：“好！那我跟你讲一些过去的事吧——在二十世纪90年代，可没有苹果、HTC、华为这些智能手机。在那个年代最值得偷的，就是一部大哥大手机。毕竟一部大哥大可以顶一个普通工人几年的工资。

“边海省的蔑都可是很多人投资的首选城市，俗话说‘一个椰子掉下来能砸到两个老板’。有钱人多了，小偷当然也很多。我潜入过蔑都的扒手团队，里面的人有组织有纪律，偷盗不成就明抢。

“我在丐帮同时也是扒手组织潜伏了很久，终于在90年代结束前把他们全部送抓进了监狱。”

李炜说的天马行空，让车语有些难以置信眼前的人曾经侦破过扒手组织。车语觉得应该听比较合理的故事：“还有别的吗？”

“你听说过道路劫匪吗？”李炜说。

“是开着卡车，端着土枪，抢你的奔驰仪表盘上的钟表吗？”车语打趣道。

“你这人很聪明啊！进入了二十一世纪，汽车多了起来、但高速公路可没有现在那么完善。有一群劫匪会守在省道上拦截车辆，奔驰、宝马、凌志这种豪华品牌是他们的主要目标。那群人扔出栏杆，然后拿着土制炸药和猎枪收取‘过路费’。”李炜点了点头，车语居然歪打正着猜对了，“不过他们不抢钟表和车零件，只抢现金。”

车语看了李炜一眼，又看了一眼方向盘上的奔驰车标。不过现在早就不是那个时代了，谁敢在高速公路拦车那就是自寻死路。

李炜继续说：“我潜伏在劫匪团队只有半年，亲眼看到他们因为非法携带枪支、抢劫、毁坏他人财物等多项罪名被捕。值得一提的是，虽然那些人看起来无所事事就像是现在本地的老流氓——穿着拖鞋、嚼着槟榔吐红水、眯着眼睛晒太阳，但是一查下去——全都不是边海省本地居民，只是一群90年代的失败投机者！”

车语笑道：“哈哈哈，你的描述还真是形象。”现在这样的流氓们不敢再拦路抢劫了，只敢私自拦住在路边停放电动车的人抢几元钱，可以说落魄了很多。

这样的事情就容易理解多了。也让车语想要听更多的事：“有什么更加接近现在的事吗？”

“我已经退休好几年了。”李炜说，“不过有件事，你们年轻人可能知道。我在2012年探访过新传销团队……就是靠卖面膜和假货鞋子，做微商收取代理费那种……你应该明白吧。”

“当然，那可是活在每个人朋友圈里的骗局。”对于车语这代人来说，微商的骗局并不陌生。

不过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都被抓了。

车语说：“你觉得法律惩罚的太轻了。那么接下来我们是要报复扒手、道路劫匪还是微商传销？”虽然车语并不觉得这些人需要专门去报复。

“都不是。我今天只是找你聊聊天，找个地方下车吧。”李炜说道。

车语一头雾水，但还是把车停在路边。车语下了车，而李炜坐进了驾驶室。

“我的计划还没完善，过几天会再联系你。记住这里，就是下次见面的地方。”

李炜说罢，驾驶着蓝色奔驰GLE500轿跑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