Ⅸ第六章：活在网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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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统的学生时代曾是一名游戏玩家，从早期流行过的《穿越火线》直到《英雄联盟》，叶统屡次在蔑都本地的游戏比赛中取得名次。虽然已经很久没再玩游戏，但叶统自认为他对游戏是懂一些的。

在过去，不管是原创还是模仿、定位是小众还是大众，游戏的开发过程都是需要大量投入的。而游玩一款游戏，对电脑配置、玩家反应力、战术安排都有门槛，作为回报，游戏中会有男人们想要的成就感、竞技性、美感。所以叶统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什么都没有的网页游戏，居然能流行起来、甚至还请得到明星来代言？

其实现在这些浏览器就可以玩的粗糙游戏——僵硬的动作、粗劣的场景、廉价的特效，在90年代也曾是顶级的网络游戏。可惜那只属于比叶统年龄更大10岁的人的青春。

但就算能理解这些游戏曾经也辉煌过，叶统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传奇类型”的游戏能在大作横行的2020年，继续能以“一刀一巨龙，全区横着走”的方式继续存活？思来想去，叶统觉得可能会需要问一下最近也在制作游戏的朋友——李定斯。

李定斯是美国.L。地下赛车联盟旗下车队狂飙风云的骨干成员，既是车手、也是在联盟转正为改装品牌以后的主力设计师。将一辆车部分优秀的特点保留下来、其他的全部删掉重做，一直是李定斯的拿手好戏，这也让他的买家遍布世界各地。

但能找到.L。地下赛车联盟定制改装车的人毕竟是少数。于是李定斯想到了其中重点——要让更多的人认识到这些车，他们才会更热爱。

从几年前开始，李定斯与他在狂飙风云车队的合作伙伴汤玛斯合作，策划制作一款以.L。地下赛车联盟为主题的游戏。为此李定斯游走在世界各地取景，终于在李定斯第二次踏入蔑都这块土地以后，才决定了要以蔑都作为主要场景。

作为游戏制作人，叶统认为李定斯会更有发言权一些。

于是叶统把陈谦章拍摄的广告保存下来，发到了李定斯的电子邮箱。随后开启了与李定斯的视频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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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斯手忙脚乱地接通了视频通话。

在这之前，李定斯正在画出了蔑都的精简版地图。在李定斯这次要做的赛车游戏中，蔑都会被缩减到400㎞2左右，而包括郊区、附近的文城与林山镇，有接近700㎞2。

作为一名汽车改装师出身的人，秉着对数据的严谨态度，李定斯试图对蔑都的街道、建筑物高度还原。作为游戏中地标性的建筑物，原型包括尖峰酒店旋转餐厅、不知名改装店、大鹰街旧住宅区。这些场景，李定斯都在试图用3D模型呈现出来。

而最终李定斯是想要真正做出一条边海省东线高速公路！

“真是疯狂的计划！这条高速公路长达320km，我们几乎不可能全部做出来。”位于加拿大的制作组曾这么对李定斯说道。

李定斯回应：“我们可以缩短路程，可以缩短到150km、但要把这种热带风光制作出来。”

如果要做出蔑都，那就必须要亲自去蔑都。同理，如果要做出边海省动线高速公路、也必须要亲自去动线高速公路。

李定斯看着桌子上的宝马车钥匙，这是一辆宝马320iGT，这辆车是荒地武装的现任董事长蔡有博为得力手下准备的公事用车。上一个驾驶这辆车的人是车语，车语离开蔑都以后，这辆车就给李定斯使用了。

而在这时，李定斯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随后叶统的视频通话拨了进来。

李定斯接通视频通话，叶统的脸出现在了李定斯的手机屏幕上李定斯在国内买了一部苹果手机，并且买了一张中国电话卡以便使用微信。当叶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叶统的额头正好被苹果手机全面屏上突兀的摄像头挡住，板寸头顶上出现了一块黑色“齐刘海”。

叶统用英语说道：“李定斯。虽然你是美国人，可是我们就算用英语交流，我都在喊你的中文名。”

李定斯的英文名比较长，以至于身边的人都叫他在.L。地下赛车联盟注册的名字，用英文直接念出来大概是里迪克斯，并不如李定斯好听。李定斯说：“雷诺，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雷诺是叶统的英文名。

“你看一下我发给你的电子邮件，里面有一段视频。作为游戏制作人，你觉得这样的游戏会有什么人在玩？什么样的游戏公司会做这种游戏？”

李定斯用电脑打开邮件，邮件里是几段《堕天使争霸》的游戏广告视频。

李定斯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陈谦章穿着一身铠甲，举着塑料质感极强的大刀，却拿着一部手机用着并不流利的中文说道：“今天试试新区，进入游戏！”

屏幕上出现一个粗糙的游戏角色，穿着一身不知道哪个朝代、但是看着特别粗糙的衣服。用拳头打一只硕大的肥猪。背景音配上陈谦章的“打死它！打死它！”很快，肥猪被打死了。屏幕上掉出很多金元宝和武器、以及一只白色虫子。

画面切到陈谦章，只见他兴奋地大喊：“哇！这都能掉元宝？！我妈一辈子都没掉这么多元宝！”

陈谦章说着双膝跪地，对着天空说：“妈妈！你的愿望，孩子做到了！”

接着画面切到游戏，陈谦章控制的角色已经变成了一身金光闪闪。身披金色盔甲、脚踏五彩祥云、手持绿色大刀，身后还跟着一只白色虫子的游戏角色对着一条西方巨龙砍了一到，然后巨龙就死了。

“一刀一巨龙，全区横着走！我是首席天使陈谦章，我诚实地告诉你，下一个堕天使就是你！”陈谦章突然变成现代装束，一本正经地说，“今晚八点，我在《堕天使争霸》等你！”

视频播放结束以后，李定斯拥有了与刚看完这个视频一样的表情——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沉默了几秒钟，李定斯才反应过来，“哈哈哈哈哈”笑的前仰后合。

“你别笑。”叶统说着，但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种游戏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制作得？这个代言人可是明星，出场费不低。我们在查他的情人，就查到他的头上了。”

李定斯好不容易才稳住表情，说道：“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嘛？为什么砍死了一头猪，会掉下一条蛆？还能把蛆带着走。这是想把敌人恶心死吗？”

叶统已经搜索了这个游戏，所以对这类游戏稍微懂点套路。叶统解释道：“这条蛆，在游戏里是一种叫‘鲲’的生物，是一只……有攻击性的动物，可以帮助玩家攻击敌人。”

“可是它看着就是一条蛆！”李定斯说道。

叶统也觉得李定斯说的没错，索性不再与李定斯讨论鲲的问题。而是说道：“是的是的，我知道这游戏里的一切看起来有点……好吧就是一坨屎。所以你觉得什么人会玩一坨屎呢？”

对此，李定斯斩钉截铁：“蠢货！弱智！纯粹有智力缺陷！”

显然李定斯并不了解中国游戏行业。对于游戏而言，李定斯更像一名玩家而不是商人。从这个角度上看，李定斯和叶统在本质上是一样的，即使人过中年了也还是那个喜欢游戏的老男孩。

不过李定斯想起一个人：“说不定你可以问一下车语，他对这些恶趣味的视频有些兴趣。”

车语对娱乐圈还是有点关注，也会看关于各种过气明星代言网页游戏的鬼畜恶搞视频。这在李定斯眼里完全是恶趣味。

“好的。那我再问一下车语”叶统说道。

待到叶统挂断视频通话，李定斯的手机屏幕上“齐刘海的男人”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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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统把视频文件发到了车语的手机上。

并且问了车语三个问题：1。你觉得这样的游戏，什么人才会玩？

2。什么样的公司会投资这样的游戏？

3。作为一款无关娱乐圈的战斗游戏，有请明星代言的必要吗？

叶统只是想从游戏的受众面和投资公司，来找到关于陈谦章的活动动态。同样，叶统也想知道陈谦章代言这款游戏，究竟是“游戏帮陈谦章增加曝光度”还是“陈谦章帮游戏增加曝光度”。如果曾帆所言正确，那查清楚陈谦章，可能就把林雨萱查了一半。

但叶统不知道的是，他所提出的这些问题，也正是当前所有游戏开发方向的重要问题。

之后，车语发了一条消息：“这种垃圾游戏看着和以前的《贪婪大宝刀之怒》一样，有玩的必要吗？我很忙的，这么垃圾的游戏、这么油腻的明星你还发给我，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这条消息字里行间充满了一位老派游戏玩家对这样粗制滥造的传奇类型游戏的鄙夷，不得不说，虽然车语的生活环境和年少时的经济状况并不能与李定斯、叶统相比，但在这件事的看法上，这三个人却达成了完全的共识。

之后，车语又补发了一条消息：“对了，我听说了一件事。那个《贪婪大宝刀之怒》，可能与雪域集团有点小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