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学医 247 水落石出

下午放了学，杨琛没有去食堂打饭，他前后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有人注意自己，就低了头向着学校外面匆匆走去。

走到学校外的电话亭旁，他站哪里，摸出一颗烟，狠狠抽了口，吐出来，在烟雾里四周望了望，没有什么异常。

而后他走进电话亭，熟练插上电话卡，拿起电话，随手拨了一个号，看样这个号码，他已经很熟悉了。

很快电话里传来了声音：“喂，你还要买药吗？”杨琛说：“对，给我说个地址，我要马上见到你。”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过了约几秒钟，对方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说：“到三十里铺来，我在这里等你。”

杨琛眼露凶光，把烟吸了最后一口，而后把尚剩半截的烟甩在地上，用皮鞋狠狠踩灭，大步走出电话亭。在44路公交车已经启动，车门将要关闭的瞬间，他迅速跳了上去。

不久另一辆44路车开了过来，一个黑瘦的少年毫不犹豫的跳了上去。这个人就是郑好。

他盯梢杨琛有一段时间了，今天杨琛终于出来了。对方在公交车将要发动的时候上车，显然是怕有人跟踪。由于怕被对方发现，离得远，郑好坐上了随后的44路车。

此刻正是上下班时间，公交车走走停停，穿过一道道红灯绿灯闪烁的路口，经过一座座闪着霓虹灯的高楼大厦。

郑好坐在公交车窗口，紧盯着前面44路公交车上匆匆下车的人流，始终没有见到杨琛的影子，这说明杨琛还坐在前面44路车上没有下来。

44路车是辆贯穿清水南北方向的车。约40分钟后，公交车穿过繁华市区，到达清水郊区。

这里人少车稀。车速加快，有的站台根本就没有人上下车，车子到了站台，司机问有没有下车的，没有人回答，车子就加速前行。开这辆车的司机显然是个急性子。

在快要接近终点的二十里铺车站，郑好看到杨琛下了车，他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向马路对面走。郑好在44路车停下后，立即下车跟了过去。

此刻夜色朦胧，路灯稀疏。郑好开始不敢跟的很近，他在马路对面，借助路旁线杆与冬青做掩护。走走停停，有几次险些跟丢。

可是后来看到杨琛大步向前，根本就不再向后面看，不似在学校附近那般小心谨慎。大概他认为这里离学校已经三四十里路了，再不会有熟人，就放松了警惕。

郑好装作路人，紧紧跟上。行了约有两站路，脚下的路开始变得坎坷不平。前面没有了路灯，一团漆黑。路边是一片片杨树林，风过处，呼啦啦响。

在没有路灯的黑夜里，又走了十多分钟。这时在杨琛逐渐放慢脚步。

前面十多米远的路旁，有处废弃的破旧房屋。在房屋黑暗角落里，像有人在吸烟，火光闪闪烁烁，忽明忽暗。

杨琛停下了脚步，掏出烟叼在嘴里，用火机点燃，猛吸几口。红光在黑夜里闪动，前面抽烟那人从角落里迎了过来。两处红光，闪闪烁烁，犹如鬼火一般，渐渐接近。

利用黑夜掩护，郑好迅速跨越路中间的冬青，到了马路对面，并找了一棵离他们最近的大树掩护好。

刚刚掩蔽好，一辆汽车自远而近行来，雪亮的灯光把路两边照的清清楚楚。站在杨琛对面的是个穿着打扮时髦的胖胖中年人。汽车驶过，周围重又陷入了黑暗。

“东西带来了吗？”那是杨琛的声音。

“带来了？”那是胖中年人的声音。

“东西给我！”杨堔的声音。

短暂的静寂。

“我的钱呢！”对方的声音。

“你卖我的药是假药。”杨堔的声音。

“不可能，我童叟无欺，百分百真药。”

“买了两千多元的药，就为药死一个人，可是现在那人还活着好好的。”

“不可能，这些都是高科技，无毒无味的剧毒药物，十头大象也能药死，何况是一个人。”

“他现在还生龙活虎的活着，越活越精神，一点不像中毒的样子。”

对方沉默片刻，“我卖你的银环蛇也没有作用吗？”

“屁，什么毒蛇，吹的挺厉害，是条病蛇吧，咬完人后，蛇死了，被咬的那人屁事没有。”

“你的话我不能相信，我的东西都是经过临床试验的，绝不会如你所说，用了这么多药，那人还没有一点事，除非他是外星人。”

“外星人？你科幻片看多了吧。我一年的生活费都让你骗光了，那人毫发无损，你看怎么办吧。”

“我告诉你，我的药是百分百真药。”

“好吧，你证明给我看。”

“你让我怎么证明？”

“把这瓶药喝下去。”

“你…….”

郑好看到黑夜里两点红光交相晃动，其中一点微微抖动。而后抖动的红光突然向另一处红光飞来，那处红光像旁边一晃。

而后尚在燃烧的半截烟头掉落在离郑好不远的地方。接着是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噗通一声有人摔倒在地。“嗵”一声砸的地面一抖。

“哎吆，你…….”

咕咚咕咚咕咚咚咚

“……..你…….，你…….。”

“卖假药，是要受到报应的，你不知道吗。”声音不大，却凶狠而狰狞。

药贩子扔掉烟逃跑，杨琛追上去抓住对方，并把刚刚拿到的毒药强行灌进对方嘴里，杨堔要杀人，马上要出人命了。

郑好跳出去喊：“杨琛，住手？”

这时一辆汽车自远而近，明亮的车灯照的前方一片通亮。“郑好”！杨堔手一哆嗦。回头看，果然是郑好迎着明亮的车灯，向他冲来。

杨琛早已被郑好吓破胆，此时此刻见到他，情知事情败露，惊地扔掉药瓶。一把推开药贩子。向着路上逃去，他跳过路旁冬青带，撒腿就向马路对面跑。

此刻恰好一辆汽车飞速驶来，司机突然看到路旁黑暗处窜出一人。

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里，车在对方身前堪堪停下。司机探头大骂：“找死……..”

“吗”，字还没有出口，那人已经从半开的车窗里钻了进来，在司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紧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对准了他。一个冷冷的声音说：“按我的要求开车！”

郑好见杨琛逃跑，转身要追。突然腿被人抱住，低头看，却是被灌了毒药的药贩子。

他鼻涕眼泪地说：“求你，兄弟，救救我，快打120，这药太毒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就是脚下这个人，间接害了自己，让自己几个月来受尽痛苦折磨，九死一生。此刻对方却趴在地上，哀求自己救他的命。人生太过荒唐。

郑好心中矛盾万分。“救还是不救？”甩手一走，这个人的死亡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郑好咬咬牙，抽出腿，向杨堔逃跑方向追去。后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有老婆孩子，还有老娘。”

郑好停下来，又一辆汽车驶过的一瞬间，看到了路旁的一处电话亭，他跑过去，迅速拨通了急救电话，简明扼要交待了病人情况及其地点。

然后又返回去。他问对方：“附近有没有水？”对方不知道郑好什么意思，只是虚弱的躺在地上呼呼喘气。

又一辆车急速驶过，灯光中郑好看到前方五六百米的地方有个红色消防栓。

他俯身想拉起对方，对方捂着胸口发出：“哎呀呀”的呼喊。郑好看他胸部鲜血淋漓，一段白森森的骨头从白衬衣里刺出。

对方肋骨断了。但这些伤，远较毒药为轻。此处距离市区五六十里，救护车来到不知要多少时间。

洗胃对于喝药病人来说是重要的，可以说分秒必争。必须给他洗胃。郑好想起谢彩霞的话，“中毒病人，越早洗胃，挽救回生命的机会就越大。”

郑好顾不上对方疼痛发出的非人类呼喊，夹持着对方，向消防栓一步步走去。到了消防栓前，不知是锈住了，还是怎么搞的，黑夜里看不清。郑好怎么也打不开水阀。

急切间，连踹两脚，消防栓的盖子被踹到一边，强大的水流喷涌而出。郑好把对方拉过来，喊道：“喝水，快些喝水。”

对方不明白郑好的意思，拼命摇头。郑好没有办法，捏住对方鼻子，让对方的嘴对着水流。“

“咕咚咕咚咕咚”。感觉差不多了，郑好一手捏住对方下颌骨，另一手伸进对方嘴里抠他的舌根部。

“哇地”一口液体喷出，带着浓浓的酸臭味，郑好感到手上一阵刺痛，他知道这药有腐蚀性，赶忙在消防水柱上冲洗。看着对方吐的差不多了，郑好再次把对方拉到水柱前。

药贩子已经明白郑好用意，不等郑好来捏鼻子。自己就大口大口咕咚咕咚喝起来，然后自己伸手入嘴。再把到喝胃里的水吐出来。如此反复多次。

远处响起了120急促的笛声，郑好把对方放下，转身就走。“恩人，谢谢你，留下你的名字，将来我要好好报答你，”药贩子虚弱的喊。

郑好停住脚步，想了想说：“我就是你刚刚卖药，要毒死的那个人。”药贩子惊讶的长大嘴巴。郑好头也不回，大踏步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