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生死一线

我就地一滚，暗道真险，这次终于躲了过去。

刑浩看到没压到我，打着大喇叭又朝我直直撞了过来，那瞬间的加速让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家伙是在下狠手，他想要我的命！

我咬牙切齿，心说你想我死是吧，老子就更不能轻饶你了！

尽管刑浩的车速非常快，但我反应也不慢，我一闪就躲了过去，手上没有闲着，用消防斧尖锐的那一头狠狠朝车镜砸了过去。

“咔嚓”一声，车镜中间布满了裂痕，跟蜘蛛网一样，中心点有一个圆圈，跟弹孔一样。

“吱！”汽车猛的停了下来，那急刹车所产生的力道，让车轮在地上摩擦出了一道几米长的黑色纹路，看得人触目惊心。

“去你妈逼，给我滚出来！”趁着这个空隙，我快步走了上去，拿起消防斧又打在了右边的车窗上，第一下出现裂纹，第二下变成蜘蛛网，第三下车窗彻底破碎了，哗啦一声，碎玻璃掉在地上就跟打碎了一面镜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冲车里喊：“高岚，不怕，我会救你出来的，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车里传来高岚带着哭腔而虚弱的声音：“刘明，救救我，我害怕……”

我疯了似的用消防斧敲打着车窗，车门，刑浩在驾驶的位置上狠狠拍了下，方向盘，咬牙切齿的从另一边下车，手里已经提了一把半米长的砍刀。

“真是阴魂不散的傻逼，你他妈过了今天再来挑事不行吗，存心找死！”他大吼一声，握着砍刀就朝我劈了过来，我下意识的用斧柄去格挡，咔嚓一声，消防斧竟然拦腰断成了两边。

“去你妈逼，敢打高岚的注意，老子弄死你！”我嘶声大吼，丢了断开的那一截木柄，提着短了一半的消防斧就朝刑浩的脑袋劈了下去，他也模仿我，横着砍刀格挡住了我的攻击。

我顺势拦腰踢了一脚刑浩的肚子，把他踢得踉跄了一下，手上没闲着，消防斧又朝他劈了下去。刑浩一偏身躲了过去，我的斧头劈在了他身后的车子上，火花四溅。

无论是我的消防斧，还是他的半个巴掌大的砍刀，我们两个人都是鼓足了劲拼命，各自的攻击只要挨上一下，轻则落个残废，重则当场就有可能丧命。

这刑浩不愧为一号人物，我这么不要命的跟他打，他竟然也毫不退避，显然也杀红了眼。

刑浩躲开了我的攻击，砍刀侧着身子砍了过来，我想躲开，但慢了一步，肩膀上瞬间被划开一道伤口，血流如注。

我回头看了一眼在车里面的高岚，发现她身体不能动，却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不断擦着泪水，担忧的看着我这边。

我心中莫名的安定，感觉有了牵挂一样，这足以让我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肩膀上逐渐麻痹起来，每次手用力，鲜血就飚射而出，显然被砍到动脉了。

刑浩见到我浑身是血，顿时狞笑一声，骂道：“痛么，这滋味很好受吧。你打架虽然狠，但也别把我当成胆小鬼啊傻逼！”

话还没说完，他提着滴血的砍刀就朝我冲了过来，我瞧见他身后的门口好像缓缓开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速度不急不缓，连车灯都熄灭了的，悄无声息的靠近。

但我仍旧看到了那驾驶车的人。

是林家豪。

这时候，我身后的车子车门突然打开，高岚虚弱的爬了出来，应该是刑浩给她下的药药效开始过了，高岚逐渐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但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刑浩已经冲到了面前，手里的砍刀泛着寒光，那锋利的刀锋中，我甚至可以看到高岚恐惧的眼神。

那一刻，我什么也不顾了。我什么也抛开了。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我却不能看到高岚受到丝毫伤害！

我扑倒在高岚的面前，刑浩的长刀毫不留情的砍在我背上，我能听到自己的肌肉被拉开，一股温凉的感觉顺着血肉间延伸，下一刻鲜血飞溅！

我喉咙一甜，不由自主的吐出了一口鲜血，全吐在了高岚的身上，把她雪白的衬衫都染红了。

高岚傻傻的去摸我的后背，却摸到了一手鲜血，吓得她脸色煞白，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我无力的推开她，刚转身，身上一凉，刑浩的砍刀已经砍在了我右边的肩膀上，大半的刀锋都陷了进去，已经砍刀骨头了。

我红着眼睛瞪着刑浩，阴测测的声音连我都觉得诡异：“砍得很爽吧？很兴奋是吧？”我死命的按住砍刀不让他抽出来，左手拿着消防斧，横着一凿，斧头尖锐的部分就凿进了刑浩的后背，他惨叫一声放开砍刀，整个人翻滚在地，流了一大滩鲜血。

高岚从后面抱住了我，哭着说：“刘明，你伤得太重了，咱们快走，我送你去医院……”

远处那辆黑色的轿车停下了，林家豪当先下车，接着又下来了五六个狗腿子，手里都拿了砍刀。

“我，走不了了……”我的声音有些沙哑，高岚显然也看到了刑浩的这帮救兵，吓得不住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她一个富家千金，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没被当场吓晕就已经很难得了。

“如果……我今天在这里死了，高岚，你要答应我。”我抓住了她白嫩的小手，冲她笑了笑，放缓了语调：“你要答应我，忘掉我，忘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不好的回忆，忘掉你跟我经历的一切。”

高岚抱紧了我，哭着说：“刘明，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昨晚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的，对不起，你如果再跟我表白，我一定会答应你，无论我爸会对你做什么，我也一定答应你，我们可以在一起的……”

“等会我替你杀出一条血路，你别管我，自己冲出去。你表姐苏柔应该快带人过来了，希望来得及。”

我的意识有点模糊了，高岚说了一大堆话，我都听不清楚。只能自顾自的哼着：“那些日子，你许下心愿，未来日子相见……牵牵手一放已是多年，沧桑容颜……”

“退！”我嘶声大吼，高岚被我吓了一跳，却发现林家豪带着那几个狗腿子已经逼了过来，刑浩弓着身子在旁边看着，脸上满是阴笑。

很快我们就退到了一个墙角处，我把高岚护在身后，慢慢的把肩膀上的砍刀抽下来，给右手拿着，左手则紧抓着消防斧。

面对死亡的威胁，我丝毫没感到恐惧，人这一生或许就这样了。虽然我只有十六岁。

我浑身浴血，鼻子可以闻到的除了血腥味，就还是只有血腥味。我的样子肯定非常疯狂，心说我也终于做到英雄救美了，虽然狼狈了一点，虽然没有什么希望获救，但我始终平淡如水。

我甚至开始微笑，温和的看着这几个小混混。林家豪一伙人被我笑得心里发毛，人人脸上变色，他们似乎知道我已经将死亡抛在了一边，因此竟然无人敢上来，优先承受我最后的攻击。

刑浩脸色发白，气喘吁吁的骂道：“林家豪，老子真不该趟这浑水。为了帮你把高岚那妞儿拐来，招惹上了这条疯狗——嘶，痛死我了！”

林家豪笑吟吟的说：“也多亏了你啊刑浩，没有你，这小子怎么可能乖乖呆在这里任我们宰呢。这片区域这么乱，又不是在学校，把这小子弄死沉在河里，谁都发现不了！”

我笑着对他们说：“那么还等什么，过来弄死我啊！”我很清楚自己的状况，我的血已经流得太多了，时间拖得越久对我就越不利。我可能撑不了几分钟就会优克过去，身体的极限并不是靠意志就能完全支撑下去的。

在我手里吃了亏的刑浩咬牙切齿的骂道：“傻逼玩意儿，死到临头了还动嘴皮子，少说两句也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他从旁边一个狗腿子手里拿过一柄砍刀，率先就朝我扑了过来，大喊：“都给我上，他妈比的砍死这个二逼！”

众人一拥而上，手里的砍刀泛着寒光，我甚至看到了林家豪刑浩眼里的狰狞，他们似乎已经幻想着我横尸在他们刀下是什么情景了。

我头也不回，嘶声大吼：“高岚，我挡住他们，你快点跑！”单手持斧，右手拿刀，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

我大脑一片空白，感觉空气停了，时间静止了，世界一片灰白。

我甚至在某一刻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在下意识的挥舞着手中的两把冷兵器。灰白的视野里，不断有猩红溅起，身体在一寸一寸的刺痛，惨叫声不绝于耳，我的力气逐渐流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的力气用尽，这六七个小混混也没有从我身边踏过去半步！

地上躺了几个人，一个是刑浩，两个是狗腿子。刑浩身上全是刀伤，尤其是脖子上的一刀，是致命的。刺目的猩红流得满地都是，说不出的残忍。

林家豪浑身是伤，看着我的眼神也已经变了，他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但自己脚下已经躺了三个人，生死不明，这代价是不是大了一点？

我艰难的低头，自己的身体已经布满了伤痕，有的伤口皮肉都往外翻着，却没了鲜血流出。我这副身体此刻就像是一块被刀片划得支离破碎的破布，惨不忍睹。

唯有抓着斧头与砍刀的双手，至今未曾松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闻不出是什么味道，咸咸的，好像是血。

我无力跪倒，手上两柄武器铿锵一声掉了出去。

我终于栽倒，意识已经麻木了。

在视线陷入黑暗之前，我听到了苏柔愤怒的吼叫，警车的笛声，还有——

高岚伤心欲绝的痛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