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流货色想傍大款都没人要！

叶玄停下来，侧过身，把手递给她。

姜媛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几秒。

她的手从背后伸出来，先是在他指尖上搭了一下，碰着了，又缩回去。

叶玄没动，手还搁在那儿。她又伸过来，这回不是试探了，指尖插进他指缝里，慢慢合拢。

走了几步，姜媛忽然笑了。

“笑什么？”叶玄问。

“你手心出汗了。”她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他的掌心湿湿的，黏着她的手指，“叶先生，你紧张啊？”

叶玄没说话，步子也没停。

过了一会儿，他说：“是热的。”

“热的和出汗，有什么区别？”

“热的，是天气。出汗，是身体反应。”他的语气一本正经。

姜媛又笑了，笑得喘得更厉害了。“那你身体反应还挺大的。”

叶玄捏了一下她的手，姜媛笑着反捏回去。

走了一段，石阶越来越陡。

姜媛的腿开始发软，步子也乱了。

“叶玄，你腿不软吗？”她问。

“不软。”

“骗人。你肯定也软，你就是不说。”

“说了腿也不会变硬。”

姜媛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这人，歪理一套一套的。那你背我吧，我走不动了。”

叶玄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认真的？”

姜媛脸一红，嘴硬道：“我开个玩笑。谁要你背了，大庭广众的。”

“这里只有树。”叶玄说。

“树也是观众。”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步子很慢。

下山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石阶上。

两个人走得慢，一步一步地。

“叶玄，你平时锻炼吗？体力这么好。”姜媛问。

“练过。”

“练什么？打架？”

叶玄看了她一眼。“算是吧。”

“难怪那一脚那么利索。”姜媛笑了，“你以前经常打架？”

“不经常。”他顿了一下，“打一次管很久。”

“管什么？”

“管别人不敢再惹你。”

姜媛嘴角弯了弯，没有接话。

她又走了几步，忽然问：“那如果有人惹我呢？”

叶玄看了她一眼。

姜媛觉得自己的问题很蠢。她替他回答了：“你就踢他。”

叶玄嘴角动了一下。“嗯。”

“那要是个女的呢？”

“报警？”

姜媛笑出声来，笑

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鸟。

她笑够了，把手又伸过去。“走吧，再不下山天要黑了。”

他握住她的手，这回没有出汗。

叶玄说去吃饭，姜媛说好，也不问去哪里，就跟着他上了车。

反正问了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的车里有股好闻的味道，淡淡的，像雪松，又像雨后的木头。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开了。窗外的世界往后退。

车子开进了一条老胡同，窄得只能过一辆车。

两边的灰墙刷了白，墙根下种着竹子和南天竹，石板路干干净净的，像是用水冲过。

车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来，四合院的风格，挂着一块金字牌匾，写作“紫园”。

门开了，一个穿旗袍的姑娘迎出来，低眉顺眼的，领着他们穿过一条青砖走廊。

走廊两侧是竹林，竹子细高，遮住了天，只露出一线蓝。

脚下是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走廊的尽头是一座小院，院里有假山，有流水，水里养着锦鲤，红白相间的，见了人影也不躲。

包间不大，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桌上铺着深蓝色的桌布，摆着青花瓷的餐具。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闲云野鹤”，笔意疏淡。

窗是落地窗，外面是一方小小的天井，种着一棵石榴树，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像一团火。

姜媛坐了一会儿，说去洗手间。

服务员领着她出了包间，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

她出来的时候，服务员已经走了。

她看着眼前的分岔口，左拐？右拐？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头顶是暗红色的宫灯，一盏一盏的，把走廊照得昏黄。

她犹豫了一下，选了左边。

走了几步，前面有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转出来。

“哟，这是谁啊？”那声音尖尖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惊讶。

姜媛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杨丽丽。

以前公司的同事，电商部门的。

两个人同在一个组里待过两年，杨丽丽比她早来一年，资历老，心眼小，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背后嚼舌头。

姜媛做的爆品拿了销冠，她说姜媛是靠给运营回扣换来的，还拿了商家的返利来荐品；

甚至能跟商家编排她卖一个品一单拿了几块钱，一万单又拿了多少钱，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姜媛一直不太爱搭理她，但也没正面撕破脸，毕竟这人说的话都在背后，传来传去传到当事人耳朵里。

说起来，那些商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用人

朝前不用人朝后，天天拉群在里面八婆碎嘴，各种造谣编黑料毫不顾忌。

离职以后，她就把那个工作微信直接注销了。

杨丽丽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腰身扭得跟大蟒蛇似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项链，坠子是一朵小花，闪闪发亮的镶钻。

她的头发烫了大波浪，披在肩上，化了很浓的妆，嘴唇涂得红红的。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姜媛一眼，那目光像是用刀子在剔肉，先从脸剔到脚，又从脚剔回脸，眼神里写满了“不过如此”。

“姜媛，好久不见啊。怎么，你也来这儿吃饭？”她的嘴角往上扯着，“这家是预约制的，你不知道吧？一般人进不来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跟谁来的？该不会是蹭商家的吧？”

姜媛看着她，不恼不急。“我跟朋友来的。”

杨丽丽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上来。“朋友？什么朋友？”她歪着头，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你之前在公司不是做得挺好的嘛，听说你那个爆品拿了不少提成。后来你怎么被辞退了？该不会收回扣被公司发现开除了吧，哈哈哈。”

笑声尖利，听得姜媛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她时刻提醒自己今天是来吃饭约会的，犯不着和这种神经病起冲突，“我只是不想干了辞职不行吗？”她说。

“呵，辞职？谁信啊？你一个外地人租房住的，辞了职连房租怎么付都是个问题吧！”杨丽丽把声音拖得长长的，语气里的恶意冲天。

姜媛气得脑门发烫，跟被狗咬了一口似的，“杨丽丽，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乱说，是污蔑。你再乱说一句，我只能报警处理了。”

杨丽丽愣了一下，随即“嗤”地笑出声来。

“报警？你们外地人啊，什么事都想着报警。以为警察能包揽一切鸡毛蒜皮。还不是自己在本地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才什么事都只能浪费公家资源去麻烦警察。”她一边说，一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满脸不屑。

姜媛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气笑了，“杨丽丽，你说得对，我是外地人。可我好歹是靠自己本事打工吃饭。你呢？你旁边这位，是你老公吗？看着都能当你爹了，你可真不挑食啊！”

她看了一眼那个胖老板，年纪起码是得有五六十岁了，目光在他凸起的肚子和粗金链子上停了一秒，

“我听说你现在还在做选品，业绩怎么年年垫底啊？我走了以后，你们组的爆品是谁做的？该不会是靠你那张嘴吧？”

杨丽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一个又丑又土的老姑娘，还好意思说我？”杨丽丽嚷嚷着，

“你都快三十了吧？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嫁不出去的老剩女，跑到京城来装什么装！就你这三流货色想傍大款都没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