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恨人有，笑人无的货色！

*

姜保军从姜文秀小区门口败兴而归，全程是跟儿子姜胜一起打网约车回的烟郊。

车厢里闷得慌，车窗开了道缝，燥热的晚风灌进来，吹得人胸口发堵，一肚子憋屈火气散都散不掉。

车子行到半路，姜胜嫌跟他待在一起无聊，半道上就提前下车走了，车费也是姜胜付的，从头到尾没让他掏一分钱。

最后只剩姜保军一个人坐网约车到烟郊姜静的家门口。

下车后他慢悠悠站在小区楼下，没急着上楼，就杵在路边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天的糟心事。

越琢磨，心里越不得劲，五脏六腑都像堵着一团闷火，散都散不去。

姜保军内心腹诽不止，叹口气道：“我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低三下四跑去攀亲戚，想求大姐搭把手，结果被她几句空话、几句鸡汤就轻轻松松打发了，半点实在好处都没捞着！”

白天在大姐那个豪华小区门口、沙县小吃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场面，此刻都清清楚楚在他脑子里回放，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掉价。

忽然间，他脑海里闪过一道靓丽身影，是白天远远撞见的外甥女——文殊柔。

当时他忙着跟姜文秀拉扯求情，没来得及细想，这会儿空闲下来，越回忆越刺眼。

姜保军下意识咂了咂嘴，眼神复杂，带着嫉妒、不甘，还有满满的不平衡。

“啧啧，有钱人家的闺女就是不一样，不像我家静儿，现在胖得像头猪似的，穿一身破布烂衫，天天就知道在家看书，一整个就是个大书呆子。”

他低声嘀咕着，双手揣在裤兜里，站在小区路灯下，眼神酸溜溜的，满是艳羡，“多少年没见了，当年也是个胖丫头，现在居然出落得这么亭亭玉立、光鲜亮眼。”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孩子绝对是攀上高枝、混出头了，不然怎么能年纪轻轻就满身名牌、戴着镶钻的大金牌子，提着LV包包，日子过得这么滋润体面？

可转念一想，这份艳羡瞬间尽数变成了怨气，堵得他心口发疼。

他忍不住寻思，她既然混得这么好、这么有钱、这么有本事，肯定早就知道我和胜胜也在京城打拼！

大家同在一座城市，离得根本不算远！

“知道亲舅舅在这儿，知道表弟日子过得一地鸡毛、穷困潦倒，居然一次都没来探望过！”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人心凉薄，嘴角狠狠撇了撇，满脸嘲讽。“真是发达了就忘本！翅膀硬了，眼里就没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吧？”

在他心里，那有个板上钉钉的道理，那就是：大家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

你发达了、过上好日子了，就该提携亲戚、帮扶长辈晚辈。

有钱不帮、有能力不接济，就是实打实的势利眼、忘恩负义。

“还有姜文秀！”姜保军越想越窝火，直接对着空气吐槽道，“亲姐弟！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看着我落魄、看着我走投无路，看着她亲侄子打工受累、没房没落脚地，半点真心帮扶的意思都没有！”

“嘴上说得好听，句句都是大道理、鸡汤话，实际上抠抠搜搜、铁公鸡一毛不拔！”

“说白了，母女俩就是一路货色！清一色的势利眼！发达了就嫌弃穷亲戚，打心底里看不起我这个没本事、没家底的舅舅！”

他愤愤不平地骂了两句，只觉得世态炎凉、亲戚凉薄，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就在他满心怨气、心绪翻腾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两个字：爹。

是老家的父亲，姜媛、姜胜的爷爷——姜德厚。

看到来电备注，姜保军脸上的怨气瞬间硬生生压下去大半，下意识坐直身子，神色也跟着收敛起来，做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态势。

他连忙划开接听键，态度恭恭敬敬，低眉顺眼：“喂，爹。”

电话那头传来姜德厚苍老、沙哑、一开口就带着不容置喙的教训口吻，没有半句家常寒暄。

“保军，最近在京城里待着，没给我惹出什么乱子吧？”

姜保军连忙点头应声，姿态乖巧：“没有没有，爹，我安分着呢，没惹事，踏踏实实过日子。”

姜德厚冷哼一声，显然半点不信他的说辞，口气愈发严厉道：“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村里早就有人跟我传话，说你最近在城里折腾闺女的婚事，折腾出一堆风波，动静闹得不小！”

姜保军心里一紧，暗自心惊，没想到老家消息传得这么快，也不知道是哪个碎嘴婆子往村里传谣，嘴上依旧连忙辩解：“爹，就是一点小事，没闹出大乱子，我已经压下去了，您别听村里人瞎传话、乱嚼舌根。”

“小事？”姜德厚想起这个不中用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能惊动外头的

人上咱们村来打听咱家的事儿，这还叫小事？

姜保军，你是不是年纪越大越糊涂，越活越回去了？你不知道这村里人有多坏？都是些恨人有，笑人无的货色！

前段日子来了几个人，带了不少红包，给村里那些人发钱，人家有钱，他们就跟条狗似的，把咱家的事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就藏在房梁上看见了一样，我能拿他们怎么办！有钱就是大爷！”

姜保军被训得不敢吭声，只能乖乖听着，连连应声：“是是是，爹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糊涂了。”

姜德厚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沉声叮嘱道。“我今天专门打电话嘱咐你，你给我牢牢记住了。”

“第一，最近安分一点，在外头别乱攀关系、乱认亲戚，谁找你、谁问你，你都给我装糊涂、闭紧嘴，不该说的一句别说。”

姜保军听得认真，连忙应声：“我记住了爹，我不乱认、不乱说，我安分守己。”

姜德厚继续往下吩咐，“第二，姜媛那丫头，你抓紧时间，尽早给我嫁出去。”

“那丫头命格硬、心思野，留在家里就是个祸根、定时炸弹，拖得越久，生出的事端越多，早晚拖累我们姜家全家。”

“趁着现在还有人愿意接手、还有门路，赶紧把她打发出去，嫁得远远的，别再让她在京城折腾，别再让她闹出风波，坏了我们姜家的安稳日子。”

这番话，从姜爷爷嘴里说出来，正中姜保军的下怀，简直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深以为然，连连附和。“我懂爹，我全都懂。”“我也觉得姜媛留着就是个麻烦，最近闹出这么多事，全是她带来的。您放心，我后续一定抓紧，想办法把她的婚事敲定，早点把她嫁出去，省得夜长梦多，再生事端。”

电话那头的姜德厚听到他听话懂事，神色稍稍缓和，最后再严肃喝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安分过日子，守住嘴巴、守住本心，别给自己、别给家里招灾惹祸。没事别总往老家跑，也别瞎琢磨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好好带着胜胜过日子，以后姜家的指望，全在你儿子身上。闺女终究是外人，是别人家的人，不值得你费心费力。”

“我记住了爹！”姜保军恭恭敬敬应声。“行，没事我就挂了，家里还有一堆农活要忙。”

话音落下，姜德厚直接挂断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