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罗傲静静听着，眼底温柔更甚，心底的寒意却层层叠加。

他轻声追问：“姜媛也不知道你家里的具体情况吗？你们不是最好的闺蜜？”

“我没跟她说实话。”张蕴坦诚开口，眉眼间带着一丝窘迫，“前不久她还发消息问我最近怎么样，我只说一切都好。

我太爱面子了，实在开不了口说自己家败落了，说我爸赌博输光了家产，说我家四分五裂。我怕别人同情我，更怕别人背地里看我笑话。朋友之间，各有各的生活了。”

罗傲点头，语气温柔包容：“我懂，你的性格一直这样，要强、好面子，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低头。”

“也就你懂我这点别扭的性子。”张蕴抬眼看向他，眼底多了几分松弛，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以前我总觉得你心思细、最懂我，是我不珍惜。现在回头看看，当初最真心对我的人，反而被我伤得最深。”

罗傲看着她眼底的懊悔，淡淡带过：“过去了就别再揪着不放了，人总要往前看。我今天找你出来，也不是为了翻旧账，就是单纯想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那你看完了，是不是很失望？”张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以前那个光鲜亮丽、无忧无虑的敏敏，早就没了。现在的我，满身疲惫，家里一团糟，什么都没有了。”

罗傲立刻摇头，眼神专注又认真，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没有失望，一点都没有。在我眼里，不管你是从前光鲜耀眼，还是现在负重前行，你从来都没变过，还是我心里最特别的那个人。”

这番直白的偏爱，让张蕴脸颊微微发烫，连忙错开视线，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她小声道：“你别这么说，我承受不起。我当初做错了事，根本不配你这么惦记我。”

“配不配，我说了算。”罗傲轻缓道：“感情不是算账，没有那么多对错得失，我愿意惦记，愿意包容，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

张蕴鼻尖又是一酸，积压许久的委屈差点绷不住。

这么久以来，所有人都只看她的表面体面，没人懂她深夜失眠的煎熬，没人心疼她独自硬撑的辛苦。

唯独罗傲，这个被她狠狠伤害过的人，当初他为了挽留她，下

着暴雨的晚上还坚守在楼下，只为见她一面，非要求个说法，可是她足够狠心，避而不见。

但是，现在他却还愿意温柔待她，包容她所有的过错。

她吸了吸鼻子，尽量心平气和道：“这段时间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我爸彻底摆烂，赌债缠身，再也不管家里的任何事，我只能将他送疗养院去，但是他怎么肯老老实实待着？三天两头搞事情，院方总是找我解决他搞出来的麻烦。

我妈天天郁郁寡欢，精神越来越差，我真的怕她哪天熬出大病。爷爷奶奶卧病在家，每天都要吃药休养，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罗傲眉眼微皱，担忧道：“那你现在经济压力很大吧？够支撑家里的开销和老人的医药费吗？”

“勉强够撑日常开销，但是根本存不下钱。”张蕴无奈叹气，“老人要吃药复查，家里各种杂费，我妈身体不好也要调养，零零碎碎的开销堆在一起，根本剩不下积蓄。

而且我一直担心，我爸还逃出去跑到外面去赌，万一再欠下新的赌债，我们好不容易保住的房子，也保不住了。我总是做噩梦，梦见我们一家人，家破人亡。”

罗傲顺着她的话，轻声安抚：“你别想这么多，越想越焦虑。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你一个女孩子，扛这么多事，已经足够优秀了。”

“优秀谈不上，只是被逼得没办法。”张蕴垂眸，语气低落，“以前我不愁吃穿，随心所欲，从来不知道生活这么难。现在才明白，以前的安稳顺遂，都是家里替我撑着，家里塌了，我就必须逼着自己长大。”

罗傲静静听着，温柔地看着她，眼底深情似海，心底却一片寒凉快意。

长大？

懂事？

负重前行？

这都是你和顾琛诺欠我的。

凭什么你们可以锦衣玉食、高高在上，肆意践踏我的尊严，抢走我的一切！

如今你跌落凡尘、饱受磋磨，不过是因果报应，远远抵不上我当时受过的屈辱和痛苦！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继续柔声开口，恰到好处的试探道：“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身边就没有别的亲戚朋友帮衬一把吗？”

张蕴轻轻摇头，眼底满是

凉薄：“没有。以前家里风光的时候，亲戚个个巴结讨好，天天上门走动。现在家里落魄了，人人避之不及，生怕我们家的赌债牵连到他们，别说帮忙，就连上门问候一句的人都没有。”

“人情冷暖，向来如此。”罗傲轻声感慨，通透又温柔，“锦上添花的人遍地都是，雪中送炭的人寥寥无几。你也不用太寒心，看清了人心，也是一种成长。”

“我就是看透了，所以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谁都不敢信。”张蕴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脆弱，“唯独对你，我心里始终没办法设防。我知道你善良，不会算计我。”

罗傲唇角的笑意更深，含笑道：“那你以后就放心依靠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只会护着你。”

张蕴心头一暖，连忙轻轻摆手，刻意拉开一点距离，守住最后的分寸：“谢谢你，但是不用了。我们已经分开这么久了，各自都该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再麻烦你，也没有资格再打扰你。”

罗傲故作失落，语气低沉：“所以，你还是一直把我当外人？”

“不是的！”张蕴立刻反驳，语气急切，生怕他因此生气，“我只是觉得我亏欠你太多了，再麻烦你，我心里更过意不去。我已经辜负过你一次，不能再一次次消耗你的温柔和真心。”

罗傲看着她慌乱解释、满心愧疚的模样，心底的掌控欲愈发浓烈。

他淡淡开口，缱绻又执着：“我不怕被你消耗，也不怕被你辜负。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爱上过一个女人，而你，是第一个，其实，我想要的，从来只有你而已，只是，我们没有缘分罢了。”

直白的告白再次落在耳边，张蕴心跳彻底乱了。

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指尖微微发烫，小声道：“你别这样，不值得的。我现在一身狼狈，家里一堆烂摊子，根本给不了你任何东西，不值得你这么惦记。”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罗傲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嘴角似寒冰，笑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境，不是你的光鲜外表。以前你风光顺遂，我喜欢你，现在你身处低谷，我依旧喜欢你。你当初，是有新的对象了吗？所以才和我分手？”

张蕴沉默了许久，心底五味杂陈，愧疚、感动、无奈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