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内向与外向的博弈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位绑着红色发带的气质美少女。她站如牡丹，行若百合，见我迟迟归来，她轻舒柳眉，拨撩发丝，向我发出自心底而生的真挚问候……

“小凯子，你这死鬼居然还知道回来呐？”

“哈……”

目视着身穿洋装的雪织一点点向我逼近，我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向后退步道：“打住！冤冤相报何时了？欠妳的下辈子再还行不行……”

“不行。”

雪织双手抱胸，斩钉截铁地否决道：“愿赌服输是我们早期定下的规矩，任何一方都不许轻易打破……小凯子，请开始你的表演！”

“表……难道妳不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

“不知道，我只听说过做人留一线，日后难相见。”

雪织态度坚决，执意要让我在大家面前出丑。就在这时，花玫阿姨收敛了笑容，转喜为怒道：“妳这臭丫头，养出一身公主病不说，居然还敢对小凯人恶言相向。”

“我……我……对不起。”

在花玫阿姨强大的气场下，雪织暂时放弃了捉弄，转而用柔和的语气向我鞠躬道：“刚才纯属玩笑，请您不要在意。”

“欸？这又是哪出……”

我用余光瞥向花玫阿姨，只见她双手叉腰，有理有据地分析道：“在服务业板块，服务生的迎客态度犹为重要，顾客即是上帝，修养则是走向成功的第一级台阶……假设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像雪织刚才那样的恶劣表现，我会立即给予裁员处理，绝不姑息！”

“什么？好严格……”

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发出唏嘘声，唯独雪织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热闹过后，花玫阿姨将雪织和娜娜米带到商业街区，轻声叮嘱道：“妳们是我见过性格反差最显著的一对，方便进行人际交流的游戏试验。从现在起，我将给予妳们三十分钟的时间发放传单，任务完成最快者可以获得一次命令对方的权力，对方必须无条件服从。”

“哦？”

身为老对手的娜娜米和雪织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问道：“就算让对方为我做牛做马也可以么/喵？”

“当然，因为遵守规则也是游戏的乐趣之一呀……”

花玫阿姨将她们两个往不同的方向推去，确认这对冤家都上街后，她回过头问道：“小凯人，以你对她们的认知，谁会第一个发完传单呢？”

“唔……这个问题有点儿深度，让我想想……”

我低头故作沉思状，大约过了半分钟后，我缓缓抬头，试探性地答复道：“在我的印象中，娜娜米和雪织的比试一向是输多赢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应该也是……”

“哎！不是无限接近零的胜率说明不了什么，实在下不了定论的话，你还是跟我一起来看看吧！”

花玫阿姨拉着我向商业街东边走去，在那里，娜娜米穿梭于人海之中，用最真诚的笑容问道：“有谁想要了解一下茗香部喵？”

“茗香部是什么……”

几个看似空闲的路人收下了传单，忍不住问道：“现在去茶餐厅消费真的能享受优惠活动吗？”

“当然喵！”

面对五花八门的询问，娜娜米耐心讲解，成功用微笑打动了一批又一批的颜粉。渐渐的，她手中的传单越变越少，花玫阿姨看在眼里，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好胜心强，认真时候的样子也非常可爱。”

“那个女人……”

我思索着，饶有兴致地提问道：“花玫阿姨，在培养子女方面，您和美芹阿姨谁更有经验呢？”

“嗯……小美芹吧……”

花玫阿姨的回应有些无力，其中杂夹着许多个人感情与惋惜，“我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小美芹当年的身影，要知道，小美芹曾经的梦想是当一名幼儿园教师，希望通过笑容来升华孩子们的心理健康……只可惜，发生了那种事，青春年华已谢大半，幻想也随之破灭。如果这个孩子能继承她的梦想，改写命运，今后我家雪织也不一定比得上她。”

“这……”

看到花玫阿姨如此看重娜娜米，我的内心洋溢着温暖，同样也对她的未来报以期待。

看完娜娜米的良好表现后，我们转身前往西区，想要观察一下雪织当前的进度，然而……

我所憧憬的雪织大魔王并没有像娜娜米一样分发传单，而是找了面偏僻的墙沿靠着，将堆积如山的传单当成座垫下坐。

“这……这么社会的吗？”

我看不懂雪织偷懒玩手机的做法，正欲上前提醒，花玫阿姨伸手拦住我道：“这就是雪织不为人知的一面……小凯人，别以为一个女孩精通琴棋书画就可以代表全能，事实上，雪织最缺乏的就是常识，这导致她在陌生人面前只会变得被动内向，甚至连平凡的女高中生也不如。”

被花玫阿姨这么点评后，我方才回想起雪织的朋友很少，除了雨叶、娜娜米，雪怡三人，她每次与茗香部的其他成员说话几乎不超过三句，而我……

“小凯人，你不必自责，一切完全取决于她自己的态度，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花玫阿姨猜出了我的心思，轻轻挥手道：“我们回去吧！胜负已然揭晓，想要一棒子打醒她的话，接下来只能靠我表演。”

“嗯唔。”

我点头表示赞同，与花玫阿姨一起步行回到店里。三十分钟过后，二女回来提交成果，娜娜米两手空空，自豪地抱胸道：“我十五分钟不到就把传单发完了，凯人哥哥快点儿夸夸我喵！”

“嗯，米米好厉害，真棒……”

我拗不过娜娜米的撒娇，只好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再看雪织时，她捧着带有体温的传单，坦然自若地说道：“我一张都没有发出去，是我输了。”

“吓？黑蛇这次居然那么快就认输了，感觉好没劲喵……”

娜娜米尽情嘲讽了雪织一番，笑道：“比试前有制定胜负奖罚的规则，胜者可以命令败者做任何一件事情。黑蛇，做好一辈子打扫洗手间的觉悟了喵？”

“没有，不想做，我累了。”

雪织找了张椅子坐下，高翘起二郎腿道：“和妳比试毫无悬念，对于我而言，这场游戏在一开始就不成立。”

“妳……妳这是在耍赖！破坏游戏规则是要被怪蜀黍抓去关小黑屋的！”

娜娜米气急败坏地指着雪织，甚至连惯有的口癖也不再复发，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