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

一帮人浩浩荡荡的走在街上十分壮观，过往市民纷纷注目……

“这是咋了？操练么？”

“看样有什么好事，看他们脸上喜气洋洋的……”

更有人掏出了电话，焦急的拨了出去：“喂，大哥，今晚警察又要突击检查，我看到联防队的全都出动了，派出所所长亲自带队……”

很快队伍来到了舟山岛街上的一个路边摊，摆摊的大姐刚刚才支起烤架点上了木炭，看到一大帮穿制服的人围住了自己的摊位，紧张的抄起了弄木炭的小铁锨举到胸前，冲屋里沙哑的喊道：“孩子他爸，有人来砸摊……”

话音还没落下，一个彪形大汉**着上身腰间围着一条白色的围裙瞪着两只牛眼冲了出来，左手一把剔骨尖刀，右手一把菜刀，声如洪钟的吼道：“我看看谁敢！”吹胡子瞪眼，胸口剧烈起伏，头发根根乍起，右手的菜刀指着众联防队员呲牙咧嘴，一副随时上前拼命的样子。

众联防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显然被这人的气势吓到了。

曹伟马上冲到前面，笑容满面的说道：“袁哥，徐姐，是我，这些都是我的同事，我特意带他们来咱家吃烧烤的。”

被叫做徐姐的大姐一看是曹伟，马上笑道：“原来是小曹啊，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城管来砸摊子呢。来来来，坐坐坐……”

被叫做袁哥的彪形大汉也放下了菜刀，憨态可掬的不停的冲大家伙鞠躬，嘴里道着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倒退着回了屋，哪里还有刚才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招呼着撑开马扎坐了下来。

“小曹，今天咋这么多人呐？”徐姐麻利收拾着，又支起一个烤炉，四十多个人，一个烤炉明显不够用。

“今天我们所长请客，我就把大家伙带这儿来了，我可是跟他们说了，你这里干净卫生又实惠……”曹伟笑呵呵的说道。

“那是当然……”徐姐打断曹伟接过了话大声说道：“俺们两口子都是凭良心做买卖，绝不用那些死猫烂狗的糊弄大家，谁要是不放心随便拿出哪串来我吃给他看～！”声音甜美、掷地有声，哪里还有刚才沙哑的嗓音。

管兵和周所长凑上前来笑呵呵的说道：“大姐这广告做得好啊，亲自示范可比别人吹十句一百句都好使。”

“要是自己都不敢吃，那别人谁还敢吃。挣钱归挣钱，得挣良心钱不是。我可不想生个孩子没**。”大姐麻利的点上碳扇着风，动作娴熟的就跟男人点根烟一样，一看就是老手了。

周所长打量了打量，摆在面前的矮桌不像其他烧烤摊一样乌黑油腻，除了有的地方有些磕碰，所有的矮桌全都被擦得干干净净就跟新的一样。周所长点了点头，虽然条件简陋，但是也的确算得上干净卫生。

“他爸，赶紧打电话叫人，我自己哪能忙活过来。”徐姐冲屋里喊道。

“哎～好嘞。……喂……喂……二毛赶紧过来，摊上客人太多了你婶子忙不过来，多叫两个来，四十多口人呢。”袁哥说完又拨了个电话，刚接通便吼道：“赶紧再给我送五只羊来……”

“大姐你这儿这么干净，还不坑人，买卖很好把？一个月怎么也得万把块收入吧？”管兵打量了打量四周另外几家冷冷清清的烧烤摊问道。

“还行吧，每天能卖两三只羊，一个月万把块的收入是有，不过入不敷出啊。”徐姐笑容满面的说道，显然今天天刚擦黑便来了这么多人让她很开心。

“哦？看你们这儿也没几个本钱就能置办起来，也不用水电的咋还入不敷出？”管兵好奇道。

“唉～孩子有病，全花她身上了。”徐姐冲屋里瞅了一眼，一个文文静静的姑娘坐在屋里的阴影里呆呆的看着地面一动不动，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这孩子咋了？”周所长问道。

“自闭症，哪儿都去了也没治好，反而越来越厉害，大夫说再恶化下去恐怕连我这个妈都不认了。”徐姐苦笑一下，但是手里的活计一直没有停顿下来。

“那我咋看你还挺开心的样子？”管兵傻乎乎的看着徐姐问道。

“苦中作乐罢了。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事儿摊上自己那是天意，但是怎么面对不还是个人的心态么。我们夫妻俩整天忙里忙外的累的要死要活，要是再整天唉声叹气的这个家还有法过么。”徐姐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微笑，哪里像是一个女儿有病的母亲。

周所长听了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干了这么多年所长，辖区里每年都有十几起自杀的，大多数都是因为想不开一时冲动，他们要是能认识你，跟你聊聊说不定就会觉得自己很幸福，也就不会自杀了。人这一生有一个怎样的心态非常重要啊。”

“来来来周所长，坐这里。”曹伟在不远处摆开一张小桌三个马扎招呼周所长和管兵坐下。

不一会，帮忙的伙计、羊和酒都来了，空中飘来烤肉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更有馋不住的已经倒上了酒就着花生、毛豆喝了起来。两个今天跟着曹伟执勤的联防队员混在人群里有声有色添油加醋的把今天管兵的壮举说给大家听，当大家听到管兵竟然能从杨峰手里把罚款要回来的时候都用佩服的眼神看向管兵。

管兵微笑着挥了挥手，转过头对周所长说道：“杨峰那熊样的怎么能当联防队长呢。”

“哼，还不是因为他爸是琴岛市政法委书记杨德彪，特意安排到咱们所里来的。”周所长气愤的说道，显然对杨峰很不满意。

“那你就同意了？”管兵问道。

周所长低下了头，眼神黯淡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今年５８了，马上就要退下来了。平时又铁面无私不爱巴结领导，做事情丁是丁卯是卯的得罪了不少人。以前人家见我年轻气盛干的还不错，现在老了不中用了便开始变着花的对付我。前两天杨德彪打电话跟我说要给我升职，调到市局去工作。新职位虽然看上去是升了半级，但是却啥权利都没有了，就是让我提前去养老好给别人腾地方的。”周所长端起眼前的酒杯一口喝干，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说道：“都是荀东奇这个狗东西搞的鬼。”

“荀东奇本来就是个狗东西，跟杨峰狼狈为奸。”曹伟也愤怒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