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嗯.嗯.新年…快…乐

床板又响了一阵，忽然停了。

王一凡整个人瘫在枕头上，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

柳楒楒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头发散下来盖了他半边脸，痒得他歪了歪头。

“行了，别动。”

柳楒楒闷闷地说了一句，没抬头。

王一凡胳膊搭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两个人就这么叠着躺了一会儿，被子滑到腰上，房间里空调暖风烘着，倒也不觉得冷。

窗外鞭炮和烟火声忽然密了起来，远远近近炸成一片，火光映在窗帘上一闪一闪的，比刚才亮了不少。

王一凡偏头看了一眼窗户：“快十二点了吧。”

柳楒楒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到外侧，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转过脸来看着他。

“才十一点四十，看来你今天是真累了，才个把小时就结束了。”

王一凡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的肩膀，“楒楒姐，把空调温度调低点。”

柳楒楒嗯了一声，拉开床头灯，伸手拿过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低了两度，翻了个身面朝他，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你说我让小颖年后在霏霏那公司上班，你觉得怎么样？”柳楒楒打了个哈欠。

“你们自己商量呗，我不发表意见，省得你又往我头上扣帽子。”王一凡偏头看她，“你困了？”

柳楒楒拿脚踹了他一下，不重，就碰了碰小腿。

“什么叫往你头上扣帽子？你有前科！”

柳楒楒在被子里掐了他一把，“行了，不问你了。唉，也不知道新房子什么时候能住，现在太不方便了，我都不想下床。”

王一凡撑起身来：“那我去卫生间放点热水给你端过来。”

“算了，歇会儿我自己去洗。”柳楒楒把他拽回来，胳膊压在他胸口，“我先躺会儿再说。”

王一凡又躺回去，把被子给她掖了掖。

安静了没多会儿，柳楒楒忽然又想起什么，推了推他：“哎呀，忘了件重要的事。”

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嘴里小声说着：“还来得及。”

光着身子钻出被窝，套上拖鞋走到书桌前，拉开第一

格抽屉翻了翻，摸出一把钥匙，又蹲下去开第三格抽屉的锁。

拉出最里边的铁皮饼干盒，掀开盖子抓了一把钱，也没数，转身走到床尾的衣架旁。

衣架上挂着明天初一要穿的新衣服，柳楒楒一张一张往口袋里塞，上衣口袋、裤口袋，连外套内侧那个暗兜都没落下，每个口袋里都塞了一张一百的。

王一凡在床上看着光着身子忙活的柳楒楒。

“穿衣服啊，别冻着了！”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好。”

柳楒楒头也不回，塞完钱，又走到电视柜前，把白天准备好的一把桃树枝抓起来。

那桃树枝都是剪成两公分长的小段，她又走回衣架边，往所有口袋里都放上两根。

王一凡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楒楒姐，快点上床，大年初一人家诊所不开门啊！”

柳楒楒把剩下的桃树枝放回电视柜上，拍了拍手，一溜小跑钻进被窝，裹得严严实实的，打了个哆嗦，“冻死了冻死了。”

王一凡把被子往她那边扯了扯，把她裹严实了：“还没老呢，就搞封建迷信。”

“你懂个屁。”柳楒楒把脚往他腿中间塞了塞，凉得他一缩，“警告你啊，明早睁开眼第一件事是先把床头这糕吃一口，没吃不准说话，你要是忘了，明晚就不准碰我。”

王一凡笑着在被窝里伸手在她面前摸了一把：“你要是自己能忍得住，我一个月都可以不碰你。”

柳楒楒在被窝里动了动身体，伸手往下抓了一把，哼了一声。

“别给你点颜色就开染房，我什么时候要，我自己决定。”

王一凡哎哟一声，手缩回来揉了两下，又搭回她肚子上，又没皮没脸地凑过去。

“楒楒姐，我睡不着了，再来一次？”

柳楒楒侧过脸看他，这家伙真是没脸没皮啊，还是揍少了。

“你明天起得来？”

“这回真起，我保证。”王一凡往她那边又凑了凑，手在她肚子上轻轻往下，“你看，这不是睡不着嘛，外面这么吵，干躺着也是干躺着。”

柳楒楒没吭声，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胳膊从自己肚子上拿开。

“行吧。”

她翻了个身，背朝着王一凡，“就这样，你自己来，我累了。”

王一凡嘿嘿笑了两声，整个人往前移了移，右手穿过她的臂弯，搂住她。

接着，床板响了一声，紧跟着又开始随着节奏响了起来。

“我艹，你妈这破床哪家买的啊？再睡几个月不得散架啊。”

“啪！”“不准说脏话！”

窗外。

鞭炮声和烟花跟约好了似的，齐刷刷炸了起来，噼里啪啦连成一片，中间还夹着二踢脚咚咚的闷响，窗户玻璃震得嗡嗡的。

柳楒楒哼着声，声音闷闷的，带了点喘。

“十二点了……”

王一凡嘴唇贴着她的后颈窝，声音也沉：“楒楒姐，新年快乐。”

“嗯……嗯……新年……快…乐。”

王一凡不再说话，贴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鞭炮越炸越密，红光把窗帘映得一亮一亮的，整个房间也跟着忽明忽暗。

床板的吱呀声混在鞭炮声里，倒没那么明显了。

过了一会儿，柳楒楒忽然闷声笑了一下。

“笑什么？”

“我……”柳楒楒喘了口气，“我小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色。”

王一凡加了点劲，“楒楒姐，你真好意思说的，我要不是喝多了，被你那碟片……哎呀，疼疼疼，我不说了。”

柳楒楒收回手。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王一凡没忍住，趴在她背上，柳楒楒被他压得哼了一声：“起来，沉死了。”

他翻了个身躺平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柳楒楒拿纸……

窗外鞭炮声还在响，从最密的那阵慢慢稀下来，偶尔一串远远炸开，噼啪几声就没了。

柳楒楒往他那边拱了拱，声音已经含含糊糊的了，“睡吧。”

王一凡晃了晃她，“楒楒姐，你不起来洗一下啊！”

“不想起，明早再洗！”

窗外最后几串鞭炮也歇了，巷子里彻底静下来，王一凡听着柳楒楒的呼吸一点一点匀下去，自己也慢慢迷糊了。

2003年的正月初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